楼婳软磨硬泡地想跟着谢随回去,却被谢随严肃拒绝。
等她情绪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理,甚至堪称无理,现在做这些事也不合适。
于是她拉着谢随在长椅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创可贴,又掏出一小瓶碘酒和一个棉签。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消毒,消毒以后贴上创可贴,贴几个小时就揭开晾晾,不要捂着伤口。”
谢随任由着她动作,将自己的手拉过去,借着路灯的光,翻来覆去的看。
指骨处传来一点刺刺的痛,是楼婳用棉签沾了碘酒,在帮他细心的消毒。
他垂眸盯着,少女柔软的长发垂落在身前。
心底蓦然塌陷了一块。
受伤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凉意,是楼婳正在对着他的指骨处吹气。
谢随感觉耳尖沾染上一点热意,不自在地把手收回来。
“不用吹……谢谢。”
“疼吗?”
楼婳忽然问。
谢随笑了笑。
“只是破皮,流了一点血而已,不疼。”
楼婳垂着头。
“我不是问这次,”她抬起头,盯着谢随的眼睛,“我不只是问这次。”
她的手覆在了谢随没有受伤的手背上。
谢随感到手臂发烫,望着那双心疼快要溢出来的眼睛,心底仿佛有什么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双干燥而温柔的手捂住了嘴唇。
“不许说不疼。”
楼婳的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泛着水光。
谢随无奈的笑了一下,声音放轻。
“我皮糙肉厚的,而且都过去了。”
楼婳强忍着把泪意憋了回去,再开口时声音都是发着抖的。
“那也不行!”她提高了嗓音,“都有谁伤过你?”
谢随再开口时有些窘迫,“大多数人我都不认识。”
他用拳头解决问题解决惯了,有些是谢成的情人找来给他使绊子的,有些是听说了他的名头,想来试试他,有些则是撞上来纯粹找茬。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打架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他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厉害的,最开始的时候也会受伤,可他天生的力气和不要命一样的狠劲儿,让很多来找茬的人都心生畏惧。
他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能保护自己,这种事情也越来越少。
但这些都没必要让楼婳知道。
他想起自己今天失控的那一幕,心底逐渐发紧,嗓音干涩。
“但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下次再见到我这样,离我远点。”
楼婳恶狠狠的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你想都别想!”
她忽然想起来在谢随失控的时候,自己和谢随说的话,试探性的问,“你……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谢随看着她,摇了摇头。
他躁郁发作的时候,头痛伴随着的是失感,所以才会震惊自己今天能够感觉到楼婳的动作,甚至听到楼婳的声音。
但是楼婳的话语传到自己耳朵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模糊处理了一样,他只能听到她在喊着什么,却并不能听到说话的内容。
楼婳眼角耷拉下来,没忍住露出一点小小的失望。
“哦,这样啊。”
她当时听见大王叫自己爱妃,还以为谢随恢复了一点记忆呢。
不过现在看来,谢随虽然目前什么都不知道,但潜意识里是没有忘记的。
楼婳又振作起来,轻轻的在谢随手上摸着。
谢随被她摸的有点儿发痒,想收回手,却又有点儿舍不得。
“以后要保护好自己,最好一点儿伤都不要受。”
谢随无端的觉得有点儿愧疚,心里又开始发疼,仿佛因为他受伤而让少女担心难过是件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他闷闷的嗯了一声。
楼婳把那一小瓶碘酒和剩下的创可贴全都塞到了谢随的衣兜里。
“勤消毒,”楼婳看着他,“最好周一我见到你的时候,伤口就已经好了。”
她双手比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谢随。
“我会盯着你的。”
谢随失笑。
“好。”
转学生刚来一周就被高翔盯上的事情很快在学校里传开,楼婳刚好想要借此来套出方瑶的话,于是无人制止。
食堂,中午。
几个女生端着餐盘凑在一起,兴冲冲地八卦。
“你们听说了没有?高翔堵着楼婳的那一天,是谢随从天而降,英雄救美,好浪漫啊!”
“是啊是啊,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谢随多管闲事了,他跟转学生果然有种那点关系吧。”
几个女生红着脸,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却忽然听见一声冷哼。
“听说她以前在什么贵族女高就读,我看不是什么贵族女高,是什么名媛培训班吧,这么会勾引男人。”
话里的怨毒与恶意毫不掩饰。
更何况将这种话安在一个女学生身上太严重了。
几个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女生,都调转视线看向说话的人。
方瑶那张被誉为校花的脸蛋上,因为嫉妒而显得有些扭曲,说出来的话也尖酸刻薄。
“怕不是家里打听到首富的儿子在这里上学,迫不及待的转过来呢。”
几个女生震惊地饭都忘记吃了。
一个女生忍不住插嘴,不满的打断她。
“方瑶,你怎么说话的?你把人家女生想的也太坏了。”
“就是……”有女生小声附和,“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
方瑶如梦初醒。
方才她听见这几个她视作跟班的女生明知道她喜欢谢随,还要在她面前讨论谢随和楼婳的那些事,内心的嫉妒和怒火像毒蛇一样逐渐吞噬了她的理智。
现在看着面前这几张都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打量着自己的脸,她才惊觉自己都说了什么。
“抱……抱歉,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回……”
她慌张辩解的话语被一声巨大的响声打断。
那是铁制的餐盘磕在餐桌上的声音。
“想回哪儿啊?”
江颜正站在她身后,面色不善的盯着她。
几个女生跟她打招呼,“江颜姐。”
她略微一点头,继续盯着面前的方瑶。
方瑶刚才在背后说了那些难听话,又被江颜逮了个正着,现下里更是慌乱。
江颜是高二出名的学霸女神,又是学生会会长,方瑶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是难以入耳,她不确定江颜会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甚至告诉老师。
这样的话,她精心营造的校园温柔清纯女神形象就将毁于一旦。
看江颜的反应,方瑶不确定她听到了多少,装可怜的挤了挤眼睛,眼圈渐渐的红了。
“对,对不起……我对谢随有好感,我还以为……对不起,是我情绪不好……”
她抬起手假装擦泪,透过指缝偷偷端详江颜的神色。
江颜正皱着眉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了解同学的情况,随意捏造事实,并讲给其他人听,你这就是造谣。”江颜看了其他几个女生一眼,她刚才过来的时候也听到了她们反驳方瑶的话,觉得还是方瑶自身的问题比较大。
“楼婳不是那样的人,以后也不要随随便便在一个女生背后说这么难听的话。”
江颜端起餐盘离开,方瑶在她背后恨恨的咬了咬手指。
楼婳,江颜,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又扯上了关系?
屋漏偏逢连夜雨。
方瑶刚在食堂撞上江颜,**室的路上,一道声音冷不丁在背后响起。
“方瑶。”
方瑶和楼婳只正面见过一次,但这道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
那句“吃饭啊,同学,你看不到吗?”像魔咒一样困扰了她好几天,包括那个冷漠又高高在上的眼神,让她做梦醒来都咬牙切齿。
方瑶捏紧了手指,挂起一个笑,转身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同学,你是?你认识我?”
楼婳哂笑。
她又上前一步。
她比方瑶高出将近10cm,此刻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是啊,我不止认识你,我还认识另一个人。”
方瑶蓦地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眼底里流露出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又镇静下来。
楼婳没有证据,而且高翔一定不会主动出卖她,所以即便楼婳有所怀疑,应该也只是想试探她。
她可不能着了楼婳的道。
虽然她并不知道楼婳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跟自己有关系。
但看着楼婳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还是忍不住的后背发毛,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随即,肩膀上落下来一只手。
虽然只是轻轻的搭在她的肩上,却仿佛落下了千斤顶一样,把她压在原地再难动弹。
她感觉自己脸部的肌肉都有些不受控制,勉强的勾起一个笑,“还……还认识谁?”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被楼婳牵着走了。
楼婳低下头,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背上,从远处看,仿佛她和方瑶是什么好姐妹一般。
楼婳呵气如兰,说出口的话却让方瑶冷汗涔涔。
“高翔。”
方瑶的身子仿佛过电一样,迅速的抖了一下。
楼婳的反应不像是试探,更像是已经认定就是她指使高翔做的这些事。
她双腿发软,声音也不自觉的发虚,“高……高翔是谁?”
楼婳直起身子,表情重新恢复冷漠。
这样的人让她再多跟她废话一句,她都觉得浪费时间。
她慢条斯理的把方瑶被自己揉的有些褶皱的袖子整理好,又拍了拍她的肩。
“你很快会想起来的,他是谁。”
等楼婳离开,方才大气都不敢喘的方瑶才觉得自己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下意识的想要掏出手机发消息给高翔,确认高翔没有供出自己,翻了两遍也没有翻到这个联系人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上回发完朋友圈、暗示高翔去找楼婳以后就果断的将他删除,又拉进了黑名单。
她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正沾沾自喜,既可以毁了楼婳,又能成功摆脱高翔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的追求者。
现在看来她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听话好用的高翔暂时出不来,反而还让谢随成功英雄救美,两人的关系更加推进一步。
她简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方瑶神经质的咬着自己的手指,不住的喃喃,“得想个办法……得想个办法……”
回了教室,楼婳看见谢随面前摆着几个饭盒,正靠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手机,看见她进来了,才开始拆餐具。
楼婳愣了一下,“不是让你先吃吗?”
她拎着饭盒走到楼下的时候刚好收到了江颜的消息,说她觉得方瑶不太对劲,恰巧楼婳最近又碰到了那种事,让楼婳最近小心点。
楼婳问清了事情的缘由,又谢过了她,听她说方瑶应该也已经离开食堂了,加快脚步,先把饭盒放上楼让谢随吃饭,她就下楼去找方瑶。
谢随顿了一下,“等你。”
楼婳心花怒放,又忍不住开始胡言乱语,“等我,是不是我亲手喂的比较好吃啊?”
谢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餐具放进楼婳的手里。
“好好吃饭。”
楼婳笑眯眯地在他即将缩回去的手上摸了一下,心情明媚的开始享用午餐。
楼婳放学被堵的事情也传回了楼家,楼父楼母担心她,派了司机专车来接她和江颜上下学。
楼婳在临近放学的时候接到了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的消息,随即江颜放学一起走的信息也进来了。
她生无可恋的趴在了桌子上。
楼父楼母的样貌与前世的楼将军和楼夫人几乎如出一辙,再加上剧情里莫名其妙设定的真假千金故事线,楼婳总觉得有些别扭。
更何况前世她被大王抢进后宫里以后,在封妃大典上,自她进宫以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又见到了楼大将军。
楼大将军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于是她停在了他身边。
“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爹,从今往后,你就当楼婳已经死在宫里了吧。”
从大王将她抢走到封妃大典这天,楼大将军几次三番派人给她传消息。
纸上都只有一句话。
你若不愿意,爹救你出来。
楼婳却只觉得无力。
她知道谢随弑父弑兄,得位不正,前朝很多自诩正派的大臣都想方设法的给他使绊子,就连楼大将军也觉得他名不正言不顺,当初不顾楼婳死活的将她送进先王的后宫,现在却能很轻易的说出将她救出来的话。
前朝老臣对他居心叵测,后宫贵妃对他也并非真心相待。
楼婳在心里默默地升起一点对谢随的怜悯。
只是这点怜悯还没有成型,就又听说了谢随在前朝砍了几个忤逆他的大臣的消息。
楼婳将那张纸条拿在烛火上点燃,看它一点一点在空气里飘散成灰烬。
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小说《妖妃穿成假千金后和太子爷he了》 第10章 试读结束。
《楼婳陈连》妖妃穿成假千金后和太子爷he了完结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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