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离不开。
他只能亦步亦趋跟着沈知柠，跟着她大步奔向自己病房，双目猩红地拉住病房里做记录的医生。
“想尽一切办法让他醒过来，钱不是问题，我只要他醒过来！”
被拎着脖领的医生兜头浇了她一盆冷水。
“沈总，植物人苏醒几率不到一成，想让顾先生完全苏醒，除非有奇迹……”
“什么都要靠奇迹，要你们医生做什么？！滚！”沈知柠一把推开他，将病房里的医护都赶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知柠握着顾清叙的手，看着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和痛楚。
“清叙，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清叙……”
这近乎哀求的话语让顾清叙皱缩成一团的心脏，紧得发疼，可却没一丝感动。
他怎么会为亲手推他下地狱的阎罗，感动呢。
天色破晓时分，贺凡闯进了顾清叙的病房。
他粗重的呼吸里带着欣喜，给沈知柠带来了好消息。
“沈总，顾先生醒了，脱离危险了。”
面色颓败的沈知柠倏然松了口气，顺势也松开了他的手：“太好了。”
顾清叙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摇摇欲坠的微末期翼，彻底沉了底。
沈知柠振作了些精神，替病床上的他捻了捻被角。
贺凡立在一旁，似是想起来什么：“对了沈总，先生的弟弟顾清源怎么处理？”
没有犹豫，沈知柠脱口宣判：“以故意伤人罪提告，送他去坐牢。”
沈知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震得顾清叙魂体发颤。
“不可以！”
这感觉比他自己被判刑时更可怕，深切的痛和恐慌人让他呼吸困难。
他是罪犯，一辈子背着骂名也认了。
可他的弟弟是天才钢琴家，他应该去金色大厅，而不是冰冷的牢房！
“沈知柠，你把罪算到我头上吧！这牢我来！我来坐，我求求你了！”
他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可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能为力。
身体还算体面地躺在病床上，他的灵魂却已经穷途末路地跪在了沈知柠的脚边。
魂体声嘶力竭：“沈知柠，你为什么就不能看在我替你顶了罪的份上放过我弟弟！他是被冤枉的！”
贺凡原本还想说什么，沈知柠一挥手，他只得点头离开。
“不，你别走！”顾清叙扑上前用几乎快消失了的魂体张开双臂挡住他。
贺凡直接穿过了他。
他只是奇怪地搓搓手臂，不懂那一瞬间侵入骨髓的寒意来自哪里。
铺天盖地的绝望兜头罩下，顾清叙凝着仍坐在病床边又握着他的手诉起衷肠的女人。
无力感顿时化作强烈的怨恨和深深的恶心。
“沈知柠，你害了我又害我弟弟，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碰我！”
顷刻间，戾气倾泻，顾清叙像是化作怨灵厉鬼，猛地伸出手掐住沈知柠脖子。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从她的身上穿过，而是真真切切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沈知柠陡然喘不上气来，徒劳地去抓空无一物的脖子。
呼吸越来越紧，紧得她意识将要溃散，充血的双眸骤然瞪大。
顾清叙那张满是仇恨的脸清晰地出现了她的眼前。
“清叙……”
沈知柠喃喃伸手去触，下一秒身影便消失不见，扼住她的窒息感弥散。
小说《沈知柠顾清叙》 第6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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