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林颜就发现不对。
她挑着空筐去了常去的柳家村,平日里见她就笑的养鸡户柳二嫂,今日站在院门口,脸上全是为难。
“颜丫头,不是嫂子不卖你。”
林颜看了眼鸡舍。
里面鸡咯咯叫,蛋筐却空了。
“蛋呢?”
柳二嫂搓着围裙:“昨儿有人来了,把这个月的蛋全包了。价钱给得高,我家老头子就应了。”
林颜眉梢动了动。
“谁?”
柳二嫂声音低了些:“福满楼的人。”
小兕子抱着林颜的腿,仰头:“娘亲,福满楼系那个假笑叔叔家吗?”
林颜低头看她。
很好。
孩子眼光很毒,商业嗅觉也在线。
林颜没骂人,只问:“嫂子,往后还卖我吗?”
柳二嫂更愧疚了:“他们说,下月也要。”
林颜点点头。
“成,嫂子做买卖,价高者得,没毛病。”
柳二嫂忙道:“颜丫头,你别生气。”
“生气不挣钱。”
林颜牵起小兕子往外走。
走出村口,小兕子才小声问:“娘亲,没有蛋蛋了,饼饼怎么办鸭?”
“鸡蛋又不是天上的月亮,没了一窝,还有下一窝。”
“那我们去找下一窝?”
“对。”
小兕子立刻挺胸:“兕子帮娘亲找蛋蛋!”
林颜看她小短腿迈得飞快,伸手把人捞回来。
“你负责找路边有没有坑,别把自己找进去。”
这一跑,就是半日。
林颜先去了邻村,又绕到河湾村。前一户只养十几只鸡,供不上量。后一户倒是鸡多,可主人开价高得离谱,像是鸡下的不是蛋,是金元宝。
林颜转身就走。
那户男人在后头喊:“姑娘,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林颜头也不回:“那祝您这店早日孵出财神。”
小兕子学着她的样子,奶声奶气补了一句:“孵财神!”
男人:“……”
快到申时,林颜终于在石桥村谈下一户。
对方是个寡妇,姓秦,家里养了六十多只鸡。她不爱跟镇上酒楼打交道,嫌账乱,正愁蛋不好卖。
林颜跟她定了价。
每三日送一次,量够,价稳。若遇雨天,林颜派人来取。
秦婶问:“你一个小摊,用得了这么多?”
林颜道:“现在用不了,不代表以后用不了。”
秦婶看她一眼,笑了。
“成,就冲你这话,我信你。”
回去路上,小兕子已经累得走不动。林颜把她抱起来。
小兕子趴在她肩头,忽然看见田埂边一片黄花,眼睛又亮了。
“娘亲!花花!”
“你刚才还说腿腿没有力气。”
“花花给兕子力气啦!”
林颜把她放下。
小兕子蹲在花丛边,伸出小手,轻轻摘了几朵。摘完又皱眉看枝叶。
“娘亲,花花会疼吗?”
“会不会疼我不知道,但你再问,它们可能想收费。”
小兕子立刻认真道:“兕子没有钱钱,娘亲有。”
林颜:“……”
很好,债务转移得很熟。
回到镇上,小兕子坐在摊位后头,非要给林颜编花环。
她小手笨,花茎绕来绕去,最后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圈。花瓣掉了一半,叶子还朝外支着。
小兕子却很郑重。
她踮起脚,给林颜戴上。
“娘亲是全世界最漂酿的仙女鸭!”
林颜摸了摸脑袋上那一圈“战损花环”。
“全世界?”
“嗯嗯!”小兕子点头,“兕子见过最漂酿的!比那些穿好看衣衣的漂酿阿姨们都漂酿!”
林颜笑了。
“行,仙女现在要卖饼养家。”
小兕子拍手:“仙女卖饼饼!”
今日鸡蛋不够,鸡蛋灌饼做不了几份。
林颜干脆改菜单。
她把面团擀开,抹葱油,撒盐粒和葱花,再卷起盘好,重新压成薄饼。铁板刷油,饼一下锅,葱香立刻炸开。
滋啦一声。
旁边等着的老客先围过来。
王叔鼻子动了动:“林丫头,今日这又是啥?”
“葱油饼。”
“没鸡蛋?”
林颜抬眼:“没鸡蛋就不吃饭了?王叔,你对鸡蛋感情挺深。”
王叔嘿嘿一笑:“我就是问问。”
第一张饼出锅,林颜切成小块,放在油纸上。
“试吃,不好吃不收钱。”
王叔最先伸手。
他咬了一口,嘴刚合上,眼神就变了。
外头酥,里面软,一层一层带着葱油香,盐味刚好。比鸡蛋灌饼少了蛋香,却多了脆劲。
王叔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含糊道:“给我来三张。”
卖菜大婶急了:“你倒是说好不好吃啊?”
王叔一边掏钱一边道:“不好吃,我买回去喂自己。”
大婶:“……”
她立刻拍板:“给我也来两张!”
这一开头,队又排起来了。
“我要一张,多葱!”
“给我来三张带回家!”
“这饼香,路上吃方便!”
小兕子站在木箱上,眼睛亮得像见了糖山。
“叔叔,葱葱饼好七!”
“姨姨,这个咬起来咔咔哒!”
“爷爷,没有蛋蛋也香香!”
有人笑着问:“小掌柜,真比鸡蛋饼好吃?”
小兕子认真想了想。
“都好七!娘亲做什么都好七!”
林颜把饼翻面。
“这孩子,广告词开始无差别投放了。”
半个上午,葱油饼卖光。
林颜数钱时,心算了一遍。
成本比鸡蛋灌饼低。
出饼快。
利润反而高。
她看着空面盆,忽然笑了。
福满楼这一脚,没把她踩进泥里。
反倒让她想通了,鸡蛋灌饼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全部。
小兕子凑过来:“娘亲,我们发财了吗?”
“离发财还差十万八千张葱油饼。”
小兕子掰手指,掰到第三根就放弃了。
“好多鸭。”
“所以你明天继续吆喝。”
“好鸭!”她小胸脯一挺,“坏蛋抢蛋蛋,娘亲不用蛋蛋也能做好吃哒!”
旁边几个客人听见,笑声一下散开。
林颜却抬眼看向福满楼方向。
那栋楼高,门脸阔,招牌擦得亮。
赵掌柜站在二楼窗后,正看着东市口。
两人隔着半条街对上视线。
赵掌柜端着茶,扯了扯嘴角,是个轻蔑的笑。
林颜也回了个笑,然后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收钱。
笑什么笑。
她心想。
回头让你知道,什么叫产品矩阵。
下午收摊后,周婶端着一碗腌萝卜进门。
“颜丫头,我跟你说个事。”
林颜正在洗锅:“周婶,你这语气,一听就不是好事。”
周婶把碗往桌上一放,压低嗓门:“福满楼收你鸡蛋,不是他们缺蛋。”
王秀兰立刻抬头:“啥意思?”
“我小姑子在福满楼后厨帮工。她亲耳听见灶头上的人说,赵掌柜嫌颜丫头摊子生意太旺,抢了他们早食客人,就先断她蛋。”
王秀兰火气一下上来。
“他一个大酒楼,欺负我们小摊?”
林大山也皱了眉,手里的竹条都停了。
小兕子听懂了“欺负”,立刻抱住林颜胳膊。
“坏叔叔欺负娘亲?”
林颜把锅放好,神色没变。
“算不上欺负,做生意的手段。”
王秀兰急了:“那你还不气?”
“气有用吗?我去福满楼门口骂他一顿,他能把鸡蛋还我?”
王秀兰噎住。
林颜擦干手。
“他卡我供应,说明我挡他路了。娘,这是好事。”
王秀兰瞪她:“这还好事?”
“没人会踢路边的石头,只会踢挡路的。”
周婶一拍大腿:“这话有理!”
小兕子听得半懂不懂,也跟着点头。
“娘亲不是石头,娘亲系仙女。”
林颜摸摸她头。
“仙女今晚要盘账。”
夜里,油灯亮着。
林颜摊开账本,把这个月收入一笔笔列出来。鸡蛋灌饼、卤蛋、豆浆、新出的葱油饼,分项记好。
算到最后,她停了笔。
比上个月多了近一倍。
钱匣里铜板沉甸甸,角落还压着几块碎银。
不多。
可够她想下一步了。
租铺子。
前面带堂食,后面能做灶。早食、卤味、汤饭一起卖。再雇一个人帮手,她不用每日把自己熬成锅底灰。
林颜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租金。
人手。
客流。
风险。
小兕子趴在桌边,眼睛跟着她的笔走。
“娘亲在写什么鸭?”
“算咱家有多少钱。”
“多不多鸭?”
“不多。”林颜看她,“但够吃饱,够买布,够给你偶尔吃糖。”
小兕子眼睛弯了。
“那就好啦。兕子不要好多好多钱,兕子只要和娘亲在一起。”
林颜笔尖停了停。
王秀兰在旁边补衣裳,嘴上嫌弃:“小娃娃嘴跟抹蜜似的。”
小兕子立刻转头:“奶奶也在一起!”
王秀兰手一抖,针差点扎歪。
“哼,算你有良心。”
林大山在门口削竹签,憨憨道:“爷爷呢?”
小兕子连忙补:“爷爷也在一起!”
林大山满意了。
林颜看着账本,轻轻落下一笔。
那就开。
不为发财。
先为这个家,有个不怕风雨的地方。
与此同时,渭北驿站。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桌上的灯火晃了一下。
影一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卷画像。
画像上的小公主梳着精致发髻,穿鹅黄裙,脖间挂着金坠红绳。笑得安稳,像从未见过世间恶意。
影一盯着那根红绳,许久没动。
一个月了。
若公主被人收留,衣裳会换,头发会乱,脸会瘦,画像已经未必准。
但有一样东西,不会轻易消失。
红绳。
那是太后亲手编的九连环结,宫中独有。就算金坠被夺,绳结也可能留下残段。
影一抬头。
“传令。”
门外暗探立刻入内。
影一收起画像,声音冷硬。
“不再只按衣着相貌找。凡三岁上下女童,留意颈间红绳,尤其是断扣、九连环结。”
暗探低头:“是。”
“村镇、集市、善堂、农户,一处不漏。”
影一看向舆图。
下一条路,通往清河镇。
他指尖落在那个小小的地名上。
“十日内,查到那里。”
清河镇,林家小院。
小兕子窝在林颜怀里,正听她讲三只小猪。
听到大灰狼吹倒草屋,她气得小拳头攥起来。
“大灰狼好坏鸭!”
林颜道:“所以盖房子要结实。”
小兕子仰头:“娘亲,如果大灰狼来了,兕子保护你!”
“你怎么保护我?”
小兕子想了想,露出小白牙。
“兕子咬他!像上次咬那个坏阿姨一样!”
林颜一顿。
王秀兰在旁边笑出声:“哟,咱兕子还咬过人?”
小兕子认真点头。
“坏阿姨抢兕子的东西,兕子就咬!”
小说《穿越开局捡到小兕子,我被萌翻了》 第9章 试读结束。
《林颜小兕子》穿越开局捡到小兕子,我被萌翻了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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