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栀吓得整个人弹回墙角。
她以最快的速度把那条薄薄的夏凉被从床尾扯过来,三两下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警惕地盯着床沿那座黑压压的人形山。
周烈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
“至于吗?”
江小栀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连鼻子都盖住了,声音闷闷的:“至于。”
周烈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往床上压。
木板床发出一声濒死的哀嚎。
他身子太长,脚踝以下全悬在床外头。
为了不把这破床彻底压散架,他大半个身子其实硬生生撑在床沿外侧,右臂的肌肉绷得跟钢筋似的,左手垫在脑后,整个人僵得像块门板。
床板又“咯吱”了一声。
江小栀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屋里安静下来。
只剩外头的雨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江小栀的呼吸又轻又软,带着点洗完澡后残留的香皂味儿。
周烈的呼吸沉而重,像拉风箱。
他盯着屋顶那道裂缝,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绷着。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旁边那团被子里,时不时传出一点细微的窸窣声。
她在动,可能是脚踝疼,换了个姿势。
周烈咬紧后槽牙。
别想。
别想那只脚踝。
更别想刚才浴室里那一眼。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默背步兵操典。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怀安哥,灯关了,我们休息吧。”
隔壁突然传来江玉兰的声音。
那嗓音拔得又高又柔,隔着一堵薄墙听得清清楚楚。
周烈眉头一皱。
紧接着,隔壁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摇晃声。
木床架子吱呀吱呀地响,伴着江玉兰断断续续的低哼。
江小栀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
她眨巴着眼睛,侧耳听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周烈。
“他们在干嘛呀?”
周烈浑身的血一下子全涌上脑门。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屋顶,牙关咬得咯吱响。
江小栀还在看他,眼神纯得要命:“是不是在搬家具?这么晚了还搬?”
周烈嘴角抽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六年,十五岁进部队,之后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打仗。
女人的手没牵过,这方面的常识约等于零。
但他好歹知道,那不是在搬家具。
至于具体是在干什么……
他其实也不太确定细节。
但他周烈是团长。
团长不能说不知道。
“打架。”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江小栀愣了一下。
隔壁的动静更大了,床架子撞墙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江小栀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顾教导员打女人?”
周烈没吭声。
江小栀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他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能动手打人?不行,我得去敲门劝劝——”
她说着就要往床下爬。
周烈眼疾手快,一把将她连人带被子捞回来。
粗糙的大掌直接捂住她的嘴。
江小栀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动弹不得。
“少去添乱。”周烈压低声音,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夫妻打架,外人越劝打得越凶。”
江小栀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周烈感觉到掌心下那两片软唇在动,手心一阵发痒,赶紧松开。
江小栀获得自由,立刻小声**:“可是她喊疼啊。”
隔壁,江玉兰的声音又传过来,带着刻意的娇嗔:“怀安哥……轻点……”
江小栀缩了缩脖子,往周烈怀里钻了钻。
她声音发颤:“结婚都要这么打架吗?听着好疼。”
周烈低头看她。
小姑娘整张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廉价香皂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却钻得他脑子发昏。
他为了维持自己身为团长的威严和镇定,一本正经地开口:“不打架怎么生孩子?”
江小栀抬起头,茫然地看他。
周烈面不改色:“政委说,两口子睡一张床,打一架,孩子就出来了。”
他说得极其笃定。
因为他确实是这么听说的。
婚前政委就是这么跟他解释的。
江小栀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慢慢低头,看了看身下这张窄得可怜的木板床。
又抬头,看了看两人身上盖着的同一条夏凉被。
她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所以……”她声音发颤,“只要盖一床被子睡在一起,就会生小孩?”
周烈被她那双含着水光的大眼睛盯得头皮发麻。
他脑子一热,点了点头:“政委是这么说的,准没错。”
江小栀彻底炸了。
她双手猛地抵住周烈的胸膛,拼了命地往墙角缩。
“我不要生孩子!”
周烈一愣。
江小栀眼圈红透,声音又急又软:“我怕疼!生孩子肯定比扭脚还疼!你离我远点!别跟我盖一条被子!”
她说着,疯狂地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扯,试图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布料城墙。
周烈脸黑了。
堂堂西北军区最年轻的团长,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被自己媳妇嫌弃得跟瘟神似的。
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床就这么宽,老子能躲哪去?”
江小栀不管,死死攥着被子边角:“那你也不许碰我。”
“谁稀罕碰你?”
“你刚才就碰了。”
“那是怕你摔下去。”
“反正不许再碰。”
周烈胸口一阵窝火,又发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整个人僵得像根铁棍。
隔壁的动静还在继续。
江小栀揪着被子,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周烈。”
“干什么?”
“打架……很疼吗?”
周烈闭着眼:“不知道。”
“你不是说政委这么说吗?”
“老子又没打过。”
江小栀沉默了两秒:“那你以后也不许打我。”
周烈翻过来瞪她:“老子像打女人的?”
江小栀缩了缩:“你凶起来像。”
周烈被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隔壁的动静戛然而止。
从开始到结束,满打满算不到十分钟。
屋里一下安静了。
江小栀愣了愣,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小声嘟囔:“他们怎么不打了?”
周烈没吭声。
江小栀歪着头想了想:“好快呀。原来生孩子只要这么短的时间?”
周烈耳朵动了一下。
那声“好快”落进他脑子里,男人骨子里那股该死的胜负欲,毫无预兆地炸了。
他冷哼一声,语气狂得没边:“这算什么?他那就是弱。”
江小栀看他。
周烈盯着屋顶,下巴微抬,声音又沉又硬:“老子要是打架,能打一整夜不带停的。”
江小栀小脸瞬间惨白。
她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周烈你别打我!”
周烈一愣。
被子里的声音更抖了:“我一分钟都撑不住的!今晚绝对不生孩子!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能怎么样。
最后可怜巴巴地说:“我就哭给你看。”
周烈盯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又气又好笑,胸口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心软。
他伸出手,把那团被子连人一起霸道地搂进怀里。
江小栀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动。
“不打你。”周烈嗓音低哑,下巴抵在她头顶,“睡觉。”
江小栀僵了一会儿,慢慢不动了。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背心,能听见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
“真的不打?”
“真的。”
“那你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周烈闭上眼:“跑步跑的。”
“你什么时候跑步了?”
“睡觉。”
江小栀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了。
周烈睁着眼,盯着头顶那道裂缝。
怀里的人软得不像话,缩在他胸口像只小猫,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着他背心的下摆。
他一动不敢动。
脑子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转。
政委说的,睡一张床,盖一条被子,就能生孩子。
他们现在就是一张床,一条被子。
周烈喉结滚了一下。
要是真怀上了……
他眉头拧起来,开始认真盘算。
要是个小子,从小练体能,三岁开始跑步,五岁学拳。
要是个闺女……
周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
要是个闺女,长得像她。
那得养得比她还娇。
谁敢欺负,他亲自带兵去平。
周烈盯着屋顶,越想越远,越想越认真。
一直到窗外天光泛白,鸡叫了三遍,他都没合眼。
江小栀翻了个身,脸蹭了蹭他的胸口,嘟囔了一句梦话。
周烈竖起耳朵。
没听清。
他低下头,凑近了一点。
江小栀又嘟囔了一声:“……肉。”
周烈嘴角动了一下。
梦里还惦记吃肉。
他轻手轻脚地把手臂从她身下抽出来,动作慢得像在拆炸弹。
江小栀皱了皱鼻子,没醒,只是往他刚才躺的位置滚了滚,抱住还带着他体温的枕头。
周烈站在床边看了她两秒。
然后转身出门,轻轻带上那扇歪门。
院子里的空气被昨夜的雨洗得干净。
周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他骂了自己一句,大步往后勤食堂走。
得去弄点肉。
她梦里都在喊,醒了肯定饿。
走出两步,他忽然顿住。
如果真怀上了,是不是得吃更好的?
周烈站在原地,板寸头上还顶着一片昨晚被风吹上去的树叶,表情严肃得像在制定作战计划。
隔壁的门也开了。
顾怀安穿戴整齐地走出来,看见周烈,礼貌地点了点头:“周团长,早。”
周烈扫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抹不太自然的心虚上,又想起昨晚那不到十分钟的动静。
周烈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
就这?
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了。
顾怀安站在原地,总觉得刚才那一眼里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推了推眼镜,莫名其妙。
小说《七零错嫁:娇气包把活阎王拿捏了》 第9章 试读结束。
《七零错嫁:娇气包把活阎王拿捏了》(江小栀周烈)小说阅读by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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