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清河镇的日子在锅里熬着,慢慢稠了,也香了。
林颜每日天不亮起身,揉面,煮豆浆,卤蛋回锅。
小兕子也跟着养成了习惯。
别人家三岁娃,天亮了还在被窝里打滚。她倒好,鸡还没叫第二遍,就抱着小枕头站在灶房门口。
林颜一回头,差点被门边那团小影子吓得把面盆扣出去。
“小祖宗,你是来巡查灶房的?”
小兕子揉揉眼睛,头发睡得一边翘一边塌。
“娘亲,今天做什么鸭?”
“鸡蛋灌饼,卤蛋,豆浆。”
小兕子小脸一垮。
“又是饼饼和蛋蛋鸭。”
林颜挑眉:“怎么,东市口销冠开始嫌弃本摊产品线单薄了?”
小兕子没听懂,但她听懂了嫌弃。
她赶紧摇头。
“不嫌弃!就是……兕子想吃新的。”
“新的?”
“嗯嗯。”她认真点头,“兕子不知道是什么新的,可娘亲最厉害,肯定会做!”
林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很好。
客户需求不明确,但甲方情绪价值给满。
她把面盆往案上一放。
“行,今日给你上新品。”
小兕子立刻清醒了。
“新品是什么鸭?”
“杂粮煎饼卷。”
“卷?”
“就是把好吃的都包起来,一口咬下去,谁也跑不了。”
小兕子吸了一下口水。
“兕子也跑不了吗?”
“你跑不跑得了,主要看你吃完还能不能走。”
小兕子很郑重:“兕子努力走。”
早市一开,林颜就在摊边多支了一块小铁板。
杂粮面糊是昨夜调好的,加了豆面和一点麦粉。面糊摊下去,香气比白面饼更厚。边缘一翘,她打蛋,撒葱花,再刷上新调的酱,铺碎肉丁、酱菜丝和嫩菜叶。
最后一卷。
热气裹着酱香,直接钻进人鼻子里。
王叔本来拎着柴路过,脚自己停了。
“林丫头,你又折腾啥?”
林颜刀一切,把煎饼卷分成两段。
“新品,杂粮煎饼卷。试卖,三文一份,加肉五文。”
王叔瞪眼:“五文?你这是卷饼还是卷我钱袋?”
林颜把一段递过去。
“试吃一口,不好吃不要钱。”
王叔半信半疑咬了一口。
下一瞬,他不说话了。
旁边卖菜的大婶急了:“老王,好不好吃你倒是说啊?”
王叔咽下去,立刻摸铜板。
“给我来两个加肉的。”
大婶:“……”
林颜笑了。
这就是最高级的评价。
不用夸,直接复购。
很快,摊前又围了一圈人。
“这吃法新鲜,菜也卷里头了!”
“赶路方便,不用一手饼一手菜。”
“给我来一个,多刷酱!”
“我要加蛋加肉的!”
小兕子站在小木箱上,怀里抱着一个比她小胳膊还长的煎饼卷。
她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一根大棍子。
“娘亲,这个好长鸭。”
“慢点吃,别从这头啃到明天。”
小兕子从一端咬下去。
酱汁沾到下巴,她眼睛一下睁圆。
“嘶——辣辣!”
林颜忙问:“受不了?”
小兕子眼泪都被辣出来了,却把煎饼抱得更紧。
“辣辣的,但是好七!”
她又咬一口,边哈气边嚼。
旁边客人笑得不行。
“这小丫头厉害啊,比我家大小子能吃辣。”
“小掌柜都说好吃,那肯定错不了。”
小兕子听见“小掌柜”,立刻挺胸。
“叔叔,加肉肉更好七!”
那人一拍钱袋:“成,加!”
林颜低头刷酱。
这孩子要是放现代,高低是个销冠培训师。
上午日头升起来,私塾的孟先生照例来了。
孟先生六十多岁,胡子修得整齐,衣裳洗得发白,走路慢,眼神却不浑。
他每日一份饼一碗豆浆,从不多话。
今日他刚坐下,就看见小兕子蹲在摊后,用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咦?”
孟先生放下豆浆,走过去。
“小娃,你画的是什么?”
小兕子仰头,脸上还沾着一点酱。
“大!”
地上确实是一个“大”字。
歪歪扭扭,但横、撇、捺都有模样。
林颜随口道:“她看我账本,自己乱画的。”
孟先生蹲下,拿过另一根树枝,在旁边写了三个字。
天。
地。
人。
“来,你照着写。”
小兕子眨眨眼,握着树枝,先看了一会儿。
然后一笔一划写起来。
她手小,力气不稳,字当然不好看。
可笔顺没错。
先横,再撇捺。
写“地”时,土字旁下笔也对。
孟先生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林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兕子写完,抬头求夸。
“孟爷爷,兕子写得好不好鸭?”
孟先生没有立刻答。
他看了地上的字,又看小兕子。
“好。”
小兕子眼睛弯起来。
孟先生却转头看向林颜,声音压低了些。
“这孩子,有人教过。”
林颜装作不在意:“兴许以前家里识几个字。”
“不只是识字。”孟先生用树枝点了点那几个歪字,“启蒙之人很懂章法。三岁孩子能记住笔顺,平日必是有人常常看着练。”
林颜没说话。
孟先生站起身,拍掉衣摆上的灰。
“林丫头。”
“您说。”
“这娃非凡物。”
林颜笑了一声,把煎饼卷包好递给他。
“再非凡,也得吃饭。孟先生,您的饼。”
孟先生看她一眼,接过饼,没再多问。
“若你愿意,往后我每日来摊前时,可教她认两个字。”
小兕子立刻举手。
“兕子愿意!”
林颜低头看她。
小兕子小脸认真。
“兕子想学。学会了,可以帮娘亲看账本。”
林颜一噎。
三岁看账本。
她这摊子何德何能,提前拥有童年版会计。
“成。”林颜道,“先学数数,别再九文钱数成一百。”
小兕子小声反驳:“一百比较多鸭。”
孟先生被逗笑,摇着头走了。
他刚走,小兕子又蹲回地上,继续写“天”。
写了两遍,她忽然皱皱鼻子。
“娘亲。”
“嗯?”
“以前也有人教兕子写字。”
林颜手上的锅铲顿住。
“谁?”
小兕子努力想。
“他好严厉的。兕子写不好,他就说,殿……说小孩子也要端正。”
林颜眼皮一跳。
小兕子还在想。
“他穿好长好长的衣衣,走路慢慢的。大家叫他太……太……”
林颜立刻把一小块煎饼塞进她手里。
“别想了,吃。”
小兕子被投喂打断,立刻咬住。
“好七!”
林颜转身去盛豆浆。
不能再问。
她心里明镜似的。
太什么?
太傅?太师?太医?
哪个都不像寻常人家请得起的。
知道越多,睡得越少。
她只是个小摊主,不是开局满级的女战神。眼下最稳的办法,就是把孩子喂饱,把钱攒够,把家护住。
真有天要面对风浪,也得先有船。
午后收摊,林颜带小兕子去镇外田里。
林大山正在翻地,准备秋播。
泥土被锄头翻开,带着湿气。田埂窄,小兕子走得小心翼翼。
走到田边,她眼睛一下亮了。
“哇!好大鸭!”
林大山直起腰,笑得憨。
“兕子来了。”
“爷爷!”
小兕子跑过去,差点一脚踩进泥坑。
林颜忙拉住她:“鞋。”
小兕子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又看看泥地。
“可以踩吗?”
林颜还没说话,林大山已经道:“踩吧,泥软,不扎脚。”
王秀兰要是在这儿,估计能当场把他也种进地里。
小兕子立刻脱鞋,光脚踩下去。
啪叽。
她愣住。
又踩一下。
啪叽。
小兕子笑得停不下来。
“娘亲!地地会响!”
林颜站在田埂上,抱臂看她。
“恭喜你,发现了泥巴的社交功能。”
小兕子在泥里跑了几步,小脚丫全糊黑了。
她蹲下去,抓起一把泥,认真捏。
林大山也不拦,只在旁边看着,怕她摔。
过了一会儿,小兕子举着一坨东西跑回来。
“娘亲!你看!”
林颜低头。
那是一坨泥。
一坨很努力但失败得很彻底的泥。
“这是?”
“这是兕子捏的娘亲!”
林颜沉默了。
她看了看那坨泥,又看了看小兕子期待的小脸。
“我在你心里,就长这样?”
小兕子赶紧解释:“这是头,这是手,这是脚脚。漂酿吧?”
林大山在旁边憋笑,憋得锄头都抖。
林颜深吸一口气。
“嗯,很有创意。”
小兕子眼睛亮了。
“创意是什么鸭?”
“就是很特别。”
小兕子立刻点头。
“兕子很特别!娘亲也特别!”
林颜接过那坨泥,放到田埂边。
“行,先晒着。回头风干了,摆摊上辟邪。”
林大山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小兕子不知道辟邪是什么,也跟着咯咯笑。
玩了半下午,小兕子彻底变成泥娃娃。
脸上三道泥,胳膊两道泥,连头发上都沾了一小块。
林颜拎着她去溪边洗脚。
小兕子坐在石头上,小脚伸进水里,冻得一缩。
“凉凉!”
“泥地里撒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泥巴不说凉鸭。”
“它要会说,第一句肯定是别踩我脸。”
小兕子低头看自己的脚,小声对水里晃动的泥点说:“对不起鸭。”
林颜没忍住笑了。
傍晚回家,林大山背着小兕子。
小兕子玩累了,趴在他背上,眼睛半闭。
林大山的背宽,走得稳。
她小手搭在林大山肩上,声音越来越轻。
“爷爷的背好宽……”
林大山笑道:“累了就睡。”
小兕子含糊道:“以前那个家,没有人背兕子。”
林颜脚步慢了。
小兕子还在嘟囔。
“嬷嬷们会抱,可是不背。她们说,背着不好看,不合规矩……”
林大山听不懂这些,只当小孩困了说梦话。
“咱家没那么多规矩。想背,爷爷就背。”
小兕子把脸贴在他肩上。
“爷爷好。”
林大山眼眶有点热,赶紧咳了一声。
“爷爷明儿给你捉蚂蚱。”
小兕子迷迷糊糊:“蚂蚱好七吗?”
林颜立刻道:“不能吃。”
小兕子“喔”了一声。
“那给蚂蚱吃饼饼。”
林颜:“……它何德何能。”
回到家,王秀兰看见小兕子那一身泥,果然差点炸锅。
“林大山!你带她下地,还是把她埋地里了?”
林大山老实低头:“她玩得高兴。”
王秀兰气得去烧水。
“高兴能当澡洗?今晚谁洗?还不是我!”
小兕子从林大山背上抬起头,小声道:“奶奶,兕子自己洗。”
王秀兰看她一眼。
小脸脏兮兮,眼睛亮兮兮。
她骂人的话顿时拐了弯。
“洗什么洗,你能把自己洗成花瓜。进屋,奶奶给你洗。”
小兕子立刻笑了。
“奶奶最好啦!”
王秀兰嘴角刚翘,又压下去。
“少来这套。今日这身衣裳,泥巴比布还多。”
小说《穿越开局捡到小兕子,我被萌翻了》 第8章 试读结束。
穿越开局捡到小兕子,我被萌翻了完整版 林颜小兕子全章节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