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该补租子的补租子。”
有个婶娘急了。
“你这新妇怎么一进门就提钱？都是同宗同脉，哪有算这么细的？”
我看向她。
“那婶娘方才盯着我嫁妆看的时候，眼神也挺细。”
她脸一红，后头有人憋笑，又赶紧咳了一声压住。
陆明修把手里的封条攥皱了。
“宋青禾，你拿商户那套铜臭法子来压宗族，就不怕坏了明砚名声？”
陆明砚忽然从我身后走出来。
他的脸还有些白，可手里的手稿已经收整齐了。
“堂兄。”
他声音轻，却没有再躲。
“我爹的书房，不能搬。”
陆明修眼皮一跳。
陆明砚又看向陆守成，喉结滚了滚，像是把多年来咽回去的话，一点点从胸口往外推。
“族长若觉得我占着书房不合适，可以先把这些年陆家的旧账清了。清完之后，我再听族里怎么安排。”
院子里安静得厉害。
祖母不知什么时候扶着门框站在正房门口，银白的头发梳得整齐，眼眶却红了。
她看了陆明砚一眼，又看我一眼，手在门框上攥了很久，忽然转身进屋。
我以为她怕了。
没过一会儿，她捧着一把黄铜钥匙出来。
那钥匙看着有些年头，齿口都磨亮了。
她走到我面前，把钥匙放进我掌心。
“青禾，这是书房钥匙。”
她声音发颤，却没有缩回去。
“往后你收着。”
陆守成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陆明修手里的封条没能贴上去。
那几个抬箱子的小厮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握着那把钥匙，听见铜齿在掌心轻轻磕了一下。
新婚第一日，陆家的书房，终于没被搬走。
可陆守成临走前看向账册的那一眼，让我知道，这本账翻开了，就没那么容易合上。
2
第二日一早，祖母房里的炭盆灭了。
我过去请安时，老人家正坐在床边披衣裳，手背冻得发青，见我进来，还下意识把脚边的空炭篓往床底踢。
“昨夜不冷，没烧炭。”
她说这话时，窗纸上还结着一层白霜。
陆明砚跟在我身后，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见那只空炭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祖母，昨日库房里还有炭。”
祖母笑了笑。
“你三婶说她家小孙儿夜里咳，先拿了两筐去。都是一家人，孩子身子弱，用些炭也应当。”
我没接话，转身去了后罩房的库房。
库房门敞着。
里面原本该堆米粮、炭火、药材的位置空了一半，只剩几只不满的布袋歪在墙边。门口还放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了半包红枣、一捆细炭和两包药材，看样子是有人刚拣好，准备再拿一趟。
管库房的老仆站在旁边，见我进来，神色一紧。
“少夫人，这是三太太让取的，说族里亲眷有急用。”
话音刚落，三婶娘刘氏就从院门外进来了。
她穿着绛紫夹袄，头上插着银簪，手里还攥着一块帕子，走路带风，进门就先叹气。
“青禾啊，我正要跟你说呢。你们家库房里东西还不少，明砚一个读书人也用不了这些。族里孩子多，老人多，大家互相照应，才叫一家人。”
她说完，伸手就要去提那只竹篮。
我比她快一步，按住了篮柄。
“三婶娘拿东西，写条子了吗？”
刘氏愣住。
“什么条子？”
“借米有借条，借炭有借条，取药材也要记账。三婶娘管家这么多年，应当比我懂。”
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我来陆家拿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过要写条子。你刚进门，就把一家人防成贼？”
祖母扶着门框赶过来，气息还有些乱。
“青禾，算了。你三婶她……”
刘氏立刻看向祖母。
“大嫂还是明白人。你看这新媳妇，商户人家出来的，一张嘴就离不开账，怪伤亲戚情分。”
祖母嘴唇动了动，没说下去。
我走到库房门前，把门板往外一拉。
门轴吱呀一声响，院子里几个下人都看过来。
我抬手摘下旧锁。
那锁锈迹斑斑，锁舌一推就开，难怪谁都能伸手进来。
我让陪嫁丫鬟抱春取来新锁，又拿出一本空账册，放在库房门口的小方桌上。
“今日起，陆家库房换锁。”
刘氏眼皮一跳。
“你敢？”
我看着她。
“我为何不敢？这是陆明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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