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我叫林念安，三十岁，结婚五年。
五年前，我跟顾城宇领证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说他踏实，本分，是能过日子的男人。
他在一家中型企业做财务主管，我在设计公司做室内设计师。我们是在朋友的生日聚餐上认识的。他不会讲什么漂亮话，但会在我赶图到半夜时出现在公司楼下，手里拎着热牛奶，会记住我肩颈不好，天一变就提醒我贴暖贴。
那时候我真以为，可靠比心动更重要。
谈婚论嫁时，顾城宇先提了AA制。
他说：“不是抠门，是尊重。婚姻想走远，经济得透明。你也有收入，不用靠我养。我觉得这样对你也是一种平等。”
那时我爸走了三年，我妈一个人撑着巷子口的花店，最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女人自己口袋里有钱，腰杆子才硬。
所以我并不排斥AA。我甚至觉得顾城宇这人挺有边界感。
婚房首付他家出七成，我出三成。装修各摊一半。家电我买洗碗机和烘干机，他买电视和空调。婚宴双方各请各的。
婚后水电物业、网费话费，甚至每个月的米面粮油，我们都记在一个共享文档里。
我闺蜜苏婉知道以后，笑我：“你们这不像夫妻，像合伙开店的。”
可那时候，我还帮他挡话。
“这样挺好的，清清爽爽，不伤感情。”
婚后头两年，日子确实平静。我从助理设计师升到主设计师，手上能独立接项目了。他也从普通财务做到了主管。
我们每月各转固定数额到公共账户，谁也不沾谁的光。
可从第三年开始，我发现所谓的“公平”，好像永远只有一个人在守规矩。
他妈来小住二十天，买菜、水果、保健品全从公共账户走。
他弟顾城明考公失败来投奔，一住就是四个月，吃喝拉撒全算家庭开销。
逢年过节给他爸妈买东西，他拍完小票就往我这推——“一人一半，转我两千七。”
我妈那边呢？
我妈膝盖做了个微创手术，我请了一周假去照顾。
回来之后，顾城宇翻着共享文档，指着那个月少了的三千二。
“念安，咱们的账本不能断啊。你妈看病的事归你，可家里的份额你不能少。”
那天我心里不是没有刺。
可他晚上又给我揉了半小时肩膀，说：“我不是不心疼阿姨，我只是觉得规矩定了就别轻易破。情分是情分，账是账。”
他说得有理有据，温温和和。
我被他说服了。
或者说，我被自己说服了。
再后来，我怀孕了。
第2章
02
怀孕不在计划里。我和顾城宇原本说好，三十二岁前不要孩子，先把车贷还完，再考虑下一步。
可例行体检那天，医生盯着B超屏幕笑了。
“恭喜啊，双胞胎。”
我整个人定在那里，手心攥出了汗。
顾城宇也定住了。
出了诊室，走在医院走廊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高兴，也不是关心我身体。
“双胎养起来费用很大。”
我心口闷了一下。
可他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既然来了，那就留。以后开支要重新做表，别超预算就行。”
我低头看着B超照片上两个模糊的小点，还是心软了。
我跟自己说，男人不善表达，也很正常。
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不善表达。
他只是先过账，再过心。
怀孕六周开始，我吐得昏天黑地。闻到厨房油烟吐，闻到洗衣液的味道吐，半夜睡着了也会被胃酸呛醒。
我原来能连续出三套方案图不带喘的，后来连打开电脑坐两小时都头晕眼花。
医生说双胎风险高，让我减少加班，尽量卧床休息。
我拿着诊断书回家时，顾城宇正在书房对账。
我把单子放到他面前。
“医生说我后期可能要请长假保胎。”
他抬头扫了一眼，第一反应是问：“请假期间工资怎么算？”
“前面还有底薪，后面如果转产假，会少很多。”
他眉心一紧。
“那公共账户怎么办？不能全压我这边吧？”
我靠在门框上，腿发软，胃里翻涌。
“我怀的是我们的孩子。”
他把诊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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