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陶峻还在电话里拍胸脯，说今年的提成少说二十万。
我把那张纸按原样折好，塞回文件袋最底下。
指尖冰凉。
贺之洲为什么要查陶峻？
这两个人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偏偏挑这个时间。
月子第四天，梨梨睡着了。
厨房飘出排骨汤的味道，婆婆在灶台边忙活。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银行App的推送。
一笔四万八的转账，附言写着：“项目分成。好好休息，陪好梨梨。贺之洲。”
屏幕还没暗，我妈的语音消息就挤了进来。
点开，是她带着哭腔的嗓子。
“晚晚啊，你二姨家小蔓那工作……你到底跟之洲说了没？你二姨昨天又跑家里来，小蔓这阵子摔碗砸锅的，再没着落怕是要出事！你跟之洲讲讲，正式的不行，先去当个实习生也成啊？好歹……”
我按掉了语音。
没回。
贺之洲突然出差。那份背景调查报告。这笔四万八的转账。我妈这通带着哭腔的语音。
碎片在脑子里打转，拼不出完整的图，但每一块棱角都硌得我心里发慌。
晚上，我给贺之洲拨了视频。
他接得很快。
背景是酒店房间，穿着一件深灰色圆领衫，脸上带着倦色，眼睛却亮。
“梨梨今天闹不闹？”
他声音有点哑。
“没闹。睡了。”
我把镜头转向小床，让他看了会儿女儿蜷在被子里的小身子。
镜头转回来。
“你那边……还顺利？”
“顺利。开了一天会，明天再见两拨人。后天应该能回。”
他揉了揉眉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想我了？”
“嗯。”
我停了一下，看着屏幕里他的眼睛。
“贺之洲，你出差……真的只是开会吗？”
他两秒没说话。
很短，但我听见了他呼吸的停顿。
然后他笑出声，声音还是温的。
“不然呢？傻瓜，怕我在外面有人啊？”
“不是。”
我低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就是心里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没事的。”
他答得很快。
像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有我呢。你好好歇着，别乱想。等我回来。行吗？”
屏幕黑了。
客厅里只剩下婆婆房间传出来的鼾声，还有梨梨细细的呼吸。
一切都很静。
可那种心慌的感觉，越来越浓。
第2章
第五天。
月子坐了二十多天，医生说可以适当下楼走走。
我推着婴儿车，在小区里慢慢逛。
桂花开了，空气里甜丝丝的。
然后我看见了孙叔。
孙叔是我爸的老同事，住我们家老房子隔壁那栋，看着我长大的。
他怎么跑到这么远来了？
我推着车走过去。
孙叔看见我，愣了一下，马上笑起来。
“晚晚？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孙叔，您怎么在这儿？”
“哦，来这边办点事。”
他笑得不太自然，眼睛往旁边瞟了瞟。
“你妈让我给你带点老家种的核桃，补脑好。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就在这儿等会儿。”
他从电动车后座拎出个塑料袋，递过来。
里面确实是一包核桃。
沉甸甸的。
可我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一点点往上涌。
我妈？让孙叔专程跑二十多公里送一包核桃？
她有我电话，有我地址，寄个快递不行吗？
“孙叔，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能有什么事！”
他摆手摆得有点急，额角渗出了细汗。
“就是你妈……这两天心情不太好。跟我们念叨，说你姐家小安感冒了，夜里闹人。”
小安感冒了？
家族群里安安静静的，我姐一个字都没提过。
“孙叔，您跟我爸是一辈子的交情，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别瞒我。到底怎么了？”
孙叔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挂不住了。
他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才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又低又紧。
“晚晚，你妈最近到处打电话，翻你爸以前那些老关系。问什么公司裁员、劳动法、赔偿金怎么算。还拐弯抹角地打听之洲他们公司的事，问人事部谁管事，领导都是谁……”
他咽了口唾沫。
“昨天你二姨夫喝多了说漏嘴，说你妈放话了——要是之洲再不给小蔓安排工作，她就亲自去鸿远资本大门口闹，讨个公道。晚晚，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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