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对你，腻了。从今天起，你我之间，一刀两断。」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方才还对我艳羡不已的名媛们，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鄙夷。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我死死地咬着下唇，尝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为什么？」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这三个字。
「需要理由吗？」傅斯年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袖口，动作优雅矜贵，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跟在我身边四年，也该知足了。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不过是我闲暇时的一个消遣罢了。」
消遣……
原来，我四年的痴心交付，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消遣。
原来，他为我打造的这场盛世童话，只是为了在此刻，亲手将它摔得粉碎。
何其残忍。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缀满钻石的裙摆上，却连一丝声响都发不出。
他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非但没有一丝心软，反而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身上这条裙子，包括你现在住的公寓，开的车，所有我给你的东西，明天之内，我希望你能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毕竟，我不喜欢把用过的东西，留给下一个。」
他的话，像是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这就是我爱了四年的男人。
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将我捧上云端，又用最残忍的方式，将我狠狠地踩进泥里。
我终于明白，这场盛大的生日宴，不是我的成人礼。
是我的，断头台。
02
宴会是什么时候散场的，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独自一人，穿着那条可笑的星空裙，在深夜的冷风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脚上的高跟鞋早就被我甩到了一边，光洁的脚底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了血泡，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因为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傅斯年说的那些话。
「我玩腻了。」
「你不过是我闲暇时的一个消遣罢了。」
「我不喜欢把用过的东西，留给下一个。」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我的心尖上，鲜血淋漓。
我掏出手机，不死心地拨打他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苦笑一声。
拉黑了微信，又怎么会接我的电话呢？
傅斯年，他做事向来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我打开微信，点开那个再也无法发送消息的对话框。
置顶的位置，头像还是那片熟悉的星空，和我的裙子遥相呼应。
我一条一条地翻着我们的聊天记录。
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肆无忌惮。
我给他发过的每一个表情包，他都认真回复。
我跟他说的每一句废话，他都耐心倾听。
我随口一提想吃城西那家店的桂花糕，半小时后，他的司机会准时送到我楼下。
我抱怨剧组的盒饭难吃，第二天，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会带着团队入驻，专门为我一个人做饭。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那些被爱意包裹的细节，此刻看来，却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讽刺到了极点。
如果只是玩玩，又何必做得如此逼真？
如果只是消遣，又何必耗费如此多的心神？
傅斯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分一秒？
这个问题，我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手机屏幕上的字迹变得扭曲。
我终于忍不住，蹲在路边，抱住自己，失声痛哭。
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傅斯年的特助，林辞。
他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默默地披在了我身上，将我狼狈不堪的模样，尽数遮掩。
「夏小姐，傅总让我来接您。」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我看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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