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把拳头抵在裤缝上。
我从他们中间走出来。
“他们不干净，你也不干净。爸爸也不干净。我也不干净。”
妈妈盯着我。
我继续说：“所以别再说事情过去。冷库里的门没过去，储藏间的黑没过去，小区门口的风也没过去。”
爸爸的肩膀往下垮。
妈妈把刀拍在茶几上。
“你才七岁，谁教你说这些？”
“冷库教的。”
客厅里没人说话。
妈妈忽然抓起离婚协议撕掉。
“我不签。你们想把我赶走，没那么容易。向北是我儿子，这房子也有我的份。陈建川，你敢逼我，我就带向北走。”
哥哥说：“我不跟你走。”
妈妈转头看他。
“我是你妈。”
“你把我妹妹押给别人时，就不是了。”
她抬手要打他。
爸爸抓住她的手腕。
这一次，爸爸没有让。
妈妈甩开他，拿起包出门。
门关上前，她丢下一句。
“你们会回来求我的。”
那天晚上，家里第一次没有人用我教育谁。
爸爸给我铺好被子，站在门口很久。
“绵绵，爸爸错了。”
我看着墙上的新锁。
“你错了很多次。”
他点头。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这一次闹大了。”
他的脸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我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爸爸，我想转学。”
他立刻说好。
我又说：“我想改名字。”
他停住。
“改什么？”
我说：“陈安。”
安静的安，安全的安。
爸爸在门外站到半夜。
第二天，他带我去了派出所。
工作人员说我年纪小，改名要父母双方签字。
爸爸握着表格，没有说话。
我知道，妈妈不会签。
她舍不得我身上的那根线。
只要我还叫陈绵绵，她就能说我是这个家的孩子，就能继续把我扯回他们的争吵里。
妈妈三天后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带着外婆，舅舅，还有两个姨妈，把客厅坐得满满当当。
外婆一进门就哭。
“我女儿命苦，嫁过来给你带孩子，还给你生了个小的。现在孩子出点事，你就要离婚。陈建川，你还有没有良心？”
舅舅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小孩冻一下不是没死吗？你闹离婚，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爸爸的脸很难看。
哥哥从房间出来。
“她差点死了。”
姨妈看他。
“向北，你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别被别人挑拨。”
哥哥指着我。
“她叫陈绵绵，不叫别人。”
外婆擦眼泪的手停了一下。
妈妈坐在沙发上，像终于找回了底气。
“我承认方法重了点。可向北以前什么样，你们也知道。不是我下狠手，他能变好？诗诗以前天天跟坏孩子混，现在不也乖了？”
姐姐从厨房端水出来，杯子放得很稳。
“我没变好。我只是怕妹妹再替我挨冻。”
妈妈瞪她。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姐姐把水倒进水槽。
“你们来我家坐着，喝的水也是我倒的。我插一句，够资格。”
舅舅站起来。
“这孩子被教坏了。”
他往姐姐那边走。
爸爸挡住他。
“谁敢碰她一下，今天别想从这里站着出去。”
客厅里吵成一团。
我坐在小板凳上，听他们把每一句话都绕回我身上。
我就是那块垫桌脚的木片。
桌子歪了，谁都可以踩我一下。
外婆忽然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
“绵绵，你说句公道话。你妈是不是为了你哥好？你小孩子不懂，大人吓唬吓唬你，是想让这个家好。”
她的手很粗，捏得我骨头疼。
爸爸要拉开她。
我先开口。
“外婆，我现在还怕冷。”
她愣住。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就说，你妈有没有真想害你？”
我看着她。
“冷库门关上时，她在家里等我哥认错。她不知道我会进去，可她知道我会害怕。”
外婆的哭声卡住。
我又说：“她要的就是我害怕。”
哥哥蹲到我身边，把我的手从外婆手里拿出来。
妈妈终于站起来。
“陈绵绵，你现在学会告状了？”
我说：“我以前也告过。你们没人听。”
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那你想怎么样？我跪下来给你道歉？”
爸爸喊她的名字。
她没停。
“好啊，我跪。
陈绵绵陈向北小说章节目录 陈绵绵陈向北免费阅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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