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病危通知单那天,老公要和我离婚》是一部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今日宜早睡创作。故事围绕着苏念江屹展开,揭示了苏念江屹的冒险与成长。这部小说兼具紧凑的情节和深度的人物塑造,为读者带来了一场视觉盛宴和心灵旅程。不能再拖了。”苏念坐在那里,手指攥着包带,攥得指节发白。“住院就能治好吗?”她问。……。..
《接到病危通知单那天,老公要和我离婚》是一部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今日宜早睡创作。故事围绕着苏念江屹展开,揭示了苏念江屹的冒险与成长。这部小说兼具紧凑的情节和深度的人物塑造,为读者带来了一场视觉盛宴和心灵旅程。不能再拖了。”苏念坐在那里,手指攥着包带,攥得指节发白。“住院就能治好吗?”她问。……。
—第一章糖碎了苏念把粥端上桌的时候,江屹正好从卧室出来。她抬头看他,
习惯性地弯起嘴角:“醒了?我熬了小米粥,还加了红枣,你尝尝——”话没说完,
他已经走到餐桌前,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又是粥?”他的声音很淡,
淡到没有一丝温度,“你除了熬粥,还会做什么?”苏念愣住,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的边角。“我……我看你昨晚没怎么吃,
想着清淡一点……”“昨晚没吃是因为你做的菜咸得跟海水一样。”江屹拿起那碗粥,
只抿了一口,便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太甜了,放了多少红枣?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放这么多?”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喜欢甜的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的眼神太冷了。那种冷,不是生气,不是厌烦,
而是——无所谓。就好像她做什么都跟他没关系。江屹没再看她,转身拿起外套,
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径直走向门口。“你不吃了吗?”苏念追了两步,
“我……我再给你煮碗面?”“不用了。”他弯腰换鞋,头都没抬,“点外卖就行。
”门开了。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苏念眼睛发涩。“江屹——”她突然叫住他。他顿了一下,
侧过脸,半张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苏念攥紧了围裙,
声音很小:“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如果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
你可以跟我说……”她以为他会解释,会说“是有点忙”,或者至少看她一眼。
但江屹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别想太多了。”然后门关上了。苏念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她低头看着桌上那碗只被抿了一口的粥,
眼眶慢慢红了。红枣沉在碗底,像一颗颗泡肿的心。她不明白。明明两个月前,
他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会在她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
说“老婆你真好”;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把药和水递到床边,
皱着眉说“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会在深夜回来时轻轻吻她的额头,以为她睡着了。
可这两个月,他像变了一个人。不,不是变了一个人——是把她当成了空气。
苏念把那碗粥倒进垃圾桶,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三遍,又把地拖了两遍。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慢,很仔细,好像在等什么。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晚上十点,
江屹没回来。十一点,没回来。十二点,苏念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她没有打电话。因为她打过了,他只说了一句“忙着”,就挂了。凌晨一点,
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站起来,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江屹换了鞋,径直往书房走。
“你回来了。”她说。“嗯。”“吃了吗?我留了菜,热一下——”“不用了。
”他推开书房的门,“以后不用等我,也不用留菜。早点睡吧。”书房的门关上了。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用手背擦掉,又擦掉,
可怎么也擦不干净。客厅的灯还亮着,照得她的影子又长又孤单。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卧室,
就躺在沙发上,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她想,也许明天就好了。也许明天醒来,
江屹又会变成以前那个样子。可第二天醒来,家里还是空的。冰箱上贴着一张便条,
是他的字迹:“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了。”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苏念捏着那张便条,站了很久。她想起以前他留便条,
总会画一个小太阳,或者写一句“老婆想你”。现在连她的名字都懒得写了。她把便条折好,
放进抽屉里,和之前那几张放在一起。那些便条上的字,
从“老婆今天记得吃早饭”到“晚上不回来”,从甜到冷,只用了两个月。苏念深吸一口气,
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得很勉强,像在练习。她想,也许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那就再努力一点吧。—第二章别碰我苏念开始变着花样做饭。她翻出食谱,
学了几道江屹以前爱吃的菜——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汤。
她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排骨焯了两遍水,牛腩炖了一个半小时,连摆盘都精心弄好。
六点半,她把菜端上桌,拍了张照片,想发给江屹。想了想,又没发。
他上次说“别老发消息,烦”。她把手机放下,坐在桌边等。七点,没回来。八点,没回来。
九点,菜凉了,她又热了一遍。十点一刻,门终于响了。苏念站起来,挤出笑容:“回来了?
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热着呢,你——”江屹走进来,外套上带着夜里的凉气。
他看了一眼餐桌,眉头又皱起来。“我说了不用等我。”“我没等,
就是刚好做了……”苏念把声音放得很软,走到他身边,伸手想去接他的外套,
“我给你盛饭?”她的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臂,江屹猛地退了一步。不是普通的避开,
是那种下意识的、带着排斥的退开。像被烫了一下。苏念的手僵在半空中。“别碰我。
”他说,语气很平,却像一把刀。苏念的手指蜷了蜷,慢慢收回来。
“我……我就是想帮你拿外套……”“不用了。”江屹绕过她,走向书房,“你自己吃吧,
我不饿。”他连看都没看那些菜一眼。苏念站在客厅中间,听着书房门关上的声音,
听见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糖醋排骨上的酱汁已经凝了,
番茄牛腩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她坐下来,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凉的。酱汁发腻,肉质发柴,难吃得要命。她嚼了两口,咽不下去,
眼泪掉进碗里,啪嗒一声,很轻,很碎。那天晚上,她把所有的菜都倒掉了。洗碗的时候,
手指被盘子边沿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她看着那道伤口,愣了很久。
她想起以前切菜切到手,江屹会紧张地跑过来,把她的手指含在嘴里止血,
然后翻箱倒柜找创可贴,一边贴一边说“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她的手在流血,
他就在几米外的书房里,隔着一扇门,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苏念用清水冲掉血迹,
找了张纸巾裹住,没有贴创可贴。伤口不大,很快就会好的。她想,心里的伤口也是这样吧。
也许再忍一忍,就不疼了。—又过了一周。苏念试着不再主动靠近他,不再给他发消息,
不再等他吃饭。她以为这样能让他舒服一点,两个人相安无事也好。可那天晚上,
江屹回来得很早。苏念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下意识站起来,又想起什么,
慢慢坐了回去。“回来了。”她说,语气尽量平淡。江屹“嗯”了一声,换了鞋,走到客厅,
看见茶几上摆着两杯水,其中一杯是他常用的杯子。他看了那杯子一眼,
忽然说:“你能不能别摆这些了?”苏念愣了一下:“什么?”“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她新换的花、叠好的遥控器架、还有那杯提前倒好的温水,
“别老围着我转,看着就烦。”苏念的手指掐进沙发垫里。
“我没有围着你转……”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就是顺手……”“顺手也不行。”江屹的语气冷硬,“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
天天在家研究这些,你不腻吗?”苏念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想对你好”,可话到嘴边,
变成了一句:“好,我知道了。”她站起来,把那杯温水端走,倒进水池里。然后回到沙发,
继续看电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江屹站在原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转身进了书房。苏念盯着电视屏幕,画面在闪,声音在响,可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遥控器被她攥得发烫。她想哭,但眼睛干涩得厉害,像是眼泪已经流干了。那天深夜,
她躺在床上,听见书房的门开了,听见江屹的脚步声走近卧室门口。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几秒,然后走远了。没有推门,没有进来。苏念把被子拉过头顶,
蜷缩成婴儿的姿势。她想,他大概是真的不爱了。不,也许从来就没爱过。
只是现在装不下去了。—第三章你走吧苏念开始不再主动跟江屹说话。他回来,
她就待在卧室里。他在客厅,她就去阳台。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却隔着看不见的墙。那天是周末,苏念在阳台上浇花。她养了几盆绿萝,很好活的植物,
浇水就能活。可最近连绿萝都开始黄叶了,蔫蔫地垂着,像她一样。江屹难得没出门,
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苏念浇完花,端着水壶经过客厅,本想直接回卧室,
但他忽然开口了。“你这几天怎么了?”苏念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跟她说话了。“没怎么。”她说。“没怎么?”江屹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你天天躲着我?”苏念攥紧了手里的水壶。
“不是你让我别围着你转吗?”“我让你别围着我转,没让你把我当空气。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不耐烦,“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整天板着脸,
给谁看?”苏念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很疼,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我没有板着脸。
”她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只是什么?”只是不想再被你推开,
不想再看你嫌弃的眼神,不想再让自己难堪。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没什么。”她低下头,
“我以后注意。”江屹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来。“苏念,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哪样?”“就这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回来还要看你的脸色?
”苏念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有委屈,她只是……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给你脸色看。”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只是……不想让你烦。
”“你现在这样就很烦。”江屹说。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苏念站在原地,
嘴唇颤了颤,眼泪终于没忍住,滑了下来。她连忙侧过脸,用手背擦掉,不想让他看见。
可江屹看见了。他看见她哭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心疼,没有慌张,
甚至没有一丝动容。他看了她两秒,然后移开目光,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走向门口。
“我出去一趟。”他说,“你早点休息。”门关上了。苏念站在客厅里,
手里还握着那个浇花的水壶,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那种拼尽全力去讨好一个人,却发现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累。她把水壶放回阳台,
走进卧室,坐在床边。床头柜上还摆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
江屹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角上扬,眼睛里全是光。才两年。才两年,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苏念伸手摸了摸照片上江屹的脸,指尖冰凉。“你是不是后悔了?
”她对着照片轻声问,“后悔娶我了?”照片里的人不会回答。她趴在床边,
把脸埋进被子里,哭得无声无息。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连忙擦干眼泪,躺好,闭上眼睛。脚步声走近卧室门口,停住了。
她感觉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有光透进来。她屏住呼吸,不敢动。几秒钟后,
门又被轻轻关上了。脚步声远去,然后是书房门关上的声音。苏念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眼睛干涩发疼。她想,他大概连卧室都不想进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像是要把自己包成一个茧。这样就没有人能伤害她了。可她知道,那个伤害她的人,
早就住在她心里了。—第四章诊断书苏念最近总觉得喘不上气。
一开始她以为是哭太多了,胸口堵得慌。可后来发展到走几步路就心慌,上楼梯要歇两次,
有天早上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钥匙,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她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等眩晕过去,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就是太累了。”她跟自己说,
“没睡好。”可她知道不是。这种胸闷的感觉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半夜会被憋醒,
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有一天她在超市买菜,
弯腰拿西红柿的时候突然眼前发黑,手里的袋子掉了,人往前栽,
幸亏旁边一个大姐扶住了她。“姑娘,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大姐一脸担心。
苏念勉强笑了笑:“没事,低血糖。”她买了菜回家,路上走得很慢,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到家的时候,江屹居然在家。他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进门,
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停了一秒。苏念以为他会问什么——她的脸色一定很差,嘴唇发白,
额头上还有虚汗。但他什么都没说。“回来了?”他问了一句,
语气跟问“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苏念“嗯”了一声,把菜放进厨房,
靠着料理台喘了一会儿。心跳还是很快,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她走出去,犹豫了一下,
开口:“江屹,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总是喘不上气……”江屹低头看手机,没抬头。
“我想去医院查一下,你明天有空吗?能不能……”“我没空。”他打断她,语气淡漠,
“你自己不会去?”苏念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我自己去也行,
就是……如果你有空的话……”“苏念。”江屹终于抬起头看她,目光冷冷的,
“你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关心的痕迹,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好像在说“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苏念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好,我自己去。”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胸口还是闷,闷得她想哭,可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第二天一早,
苏念一个人去了医院。她挂了内科,排了很久的队,
坐在诊室里跟医生说了自己的症状——胸闷、气短、乏力、偶尔晕眩、半夜会被憋醒。
医生听了听她的心跳,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做个心脏彩超吧。”苏念愣了一下:“心脏?
”“嗯,听诊的时候发现心跳有点异常,先查一下。”苏念去做了彩超,又抽了血,
被通知第二天来拿结果。那天晚上她回家,江屹不在。她一个人吃了饭,一个人洗了碗,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人关了灯回卧室。床很大,她只占了很小的一边。第二天,
她又一个人去了医院。诊室里,医生看着她的检查报告,眉头拧得很紧。苏念坐在对面,
看着医生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苏念,”医生抬起头,
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直接跟你说。”“嗯。
”“你得了扩张型心肌病,已经到了晚期。”苏念没听懂。“什么意思?”医生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是同情,是不忍。“你的心脏功能严重衰竭,
目前唯一的治疗方法是心脏移植。但是供体极度稀缺,很多人等不到就……”医生顿了一下,
“我会先给你开药控制症状,但你必须有心理准备。”苏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低头看着那几张检查报告,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认识那个词。晚期。
“能活多久?”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很平,平得不像自己的。医生犹豫了一下:“不好说,
几个月到一年都有可能,取决于病情进展。”几个月。一年。苏念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站起来。“谢谢医生。”她的声音很稳,步子也很稳。走出诊室,走过走廊,走进电梯,
出了医院大门。外面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她走到医院门口的花坛边,坐下来。
包里的诊断书硌着她的手臂,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她盯着对面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得绝症了。要死了。苏念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她想起江屹冷淡的眼神,
想起他说的“别装病博关注”“看着你就烦”“别死在外面就行”。原来自己真的要死了。
原来老天都帮他想好了退路。不用离婚,不用开口赶她走,她死了,他就彻底自由了。
苏念坐在花坛边,阳光晒在她身上,她却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她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她只是觉得胸口那颗坏了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像在倒计时。
—第五章倒数苏念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病。她没有告诉江屹,
没有告诉远在老家的父母,没有告诉任何一个朋友。她把诊断书藏在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
压在那条她结婚时穿的红色旗袍下面。然后她照常生活。做饭、洗碗、拖地、浇花。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有些东西变了。她不再等江屹回家,不再给他留菜,
不再提前倒好温水放在茶几上。不是赌气,是觉得没必要了。她都要死了,
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江屹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变化。那天他难得在家里吃饭,
看见桌上只有一菜一汤,而且都是素菜,皱了皱眉。“今天怎么没做肉?”苏念坐在对面,
慢慢嚼着一口青菜:“懒得做。”江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苏念也不在意,继续吃自己的。吃完洗碗,然后回卧室,关上门。
她听见江屹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书房。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两个陌生人合租一间房子。苏念坐在床边,打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拿出那张诊断书。她看了很多遍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扩张型心肌病晚期。
心脏移植是唯一治疗方法。供体极度稀缺。她把诊断书折好,放回去,又拿出那条红色旗袍,
摊开在床上。旗袍还是新的,只穿过一次——结婚那天。那天江屹掀开她的红盖头,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笑着说:“我老婆真好看。”苏念摸了摸旗袍上绣着的金线凤凰,
指尖滑过细密的针脚。她想,自己穿不上了。也许葬礼上可以穿,但葬礼上谁会穿红色呢?
她把旗袍叠好,重新压回诊断书上面。然后她打开手机,搜索“扩张型心肌病晚期症状”。
胸闷、气短、水肿、呼吸困难、心绞痛、晕厥、猝死。猝死。这个词让她愣了一下。
原来心脏可以不声不响地就停了。那挺好的,至少不疼。她又搜了“心脏移植费用”。
几十万到上百万。苏念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结婚后她就没上班了,
家里的钱都是江屹在管,她自己只有婚前攒下的几万块。不够。远远不够。而且就算有钱,
也没有供体。苏念把手机放下,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想,就这样吧。不治了。
吃药控制着,能活多久算多久。反正江屹也不在乎她,她死了,他反倒解脱。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她前两天刚洗过的。她想,等她死了,
江屹会把这个枕头扔掉吗?还是会留着?也许他会把整个卧室都重新布置一遍,
把她的痕迹全部抹掉,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也好。苏念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枕头里,无声无息。—又过了一周。苏念的身体越来越差。
她开始出现水肿,小腿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走几步路就喘,
上楼梯要扶着扶手慢慢挪。有时候坐着不动,心跳也会突然加速,砰砰砰砰,像要撞破胸腔。
她偷偷去买了一堆药,按医生开的方子吃,但效果不大。那天她在厨房切菜,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手里的菜刀掉了,当啷一声砸在地上。她扶着料理台,慢慢蹲下去,
等眩晕过去。心跳很快,快得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但她没有。她蹲了一会儿,
慢慢站起来,捡起菜刀,继续切菜。手指在发抖,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不一,她也不在乎。
江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苏念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回头。
“你今天回来得挺早。”她说,语气平淡。“嗯。”江屹顿了一下,“你刚才怎么了?
”苏念切菜的手顿了一下。他听见了?“没什么,掉了把刀。”她说。“为什么掉刀?
”苏念把切好的土豆丝拨进碗里,转过身,看着他。江屹靠在门框上,表情淡淡的,
看不出关心,也看不出不关心。“手滑了。”她说。两个人对视了两秒。江屹先移开了目光。
“小心点,别把厨房点了。”他说,然后转身走了。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小心点。这是两个月来,他说的第一句有点像关心的话。
虽然听起来还是那么冷。她把土豆丝倒进锅里,翻炒,加水,盖上锅盖。锅里的水烧开了,
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想,他刚才那句话,够她回味好几天了。真可悲。
—第六章一个人苏念开始偷偷安排后事。她把银行卡里的几万块取出来,
分成两份——一份寄回老家给父母,附了一张纸条,写的是“女儿不孝,别找我”。
另一份她装在信封里,放在床头柜抽屉里,上面写着江屹收。信封里除了钱,
还有一张纸条:“这两年麻烦你了。我走了以后,你想怎样都行。不用给我办葬礼,
不用买墓地,随便找个地方撒了就行。祝你以后过得好。”她写这些字的时候手没抖,
心也没疼。好像是在写别人的事。写完之后她把信封封好,又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写“爱”这个字。她已经不想再说爱了。说了也没人稀罕。她又翻出手机,
把相册里江屹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吃饭的、睡觉的、被她**的、婚礼上的、度蜜月时的……她看得很慢,每张照片都放大,
看他的眉眼,看他嘴角的弧度,看他眼睛里曾经有过的那点光。然后把相册清空了。
一张都没留。她想,既然要走了,就别留这些东西。留着也是占内存。江屹大概也不会想要。
做完这些,苏念坐在床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还是闷,心脏跳得很乱,
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发出杂乱的噪音。她摸了摸自己的左胸,感受着那紊乱的心跳。
“你辛苦了。”她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在对心脏说,还是在对谁说。—那天晚上,
江屹难得没有出门。他坐在客厅看电视,苏念从卧室出来倒水,经过他身后的时候,
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她伸手扶住墙,水杯掉了,在地上摔碎了。啪的一声,
玻璃渣溅了一地。江屹转过头。苏念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努力稳住自己,弯下腰想去捡碎玻璃,手指刚碰到碎片,就被江屹喝住了。“别动。
”他的声音很硬。苏念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江屹站起来,走过来,蹲下身,
把碎玻璃一片片捡起来,丢进垃圾桶。他的动作很快,表情很冷,全程没有看苏念一眼。
苏念靠在墙上,看着他的头顶,忽然很想问——你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只是嫌我弄脏了地板?
她没有问出口。江屹捡完碎玻璃,站起来,看了她一眼。“站都站不稳,就别出来倒水了。
”他说,“回屋待着。”苏念张了张嘴,想说“我渴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她转身回了卧室,没有倒水。江屹站在客厅里,看着卧室的门关上,站了几秒,
然后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卧室门口。他抬手想敲门,手指悬在门板上方,
停了两秒。然后他把水杯放在门口的地板上,转身走了。
苏念在卧室里听见了脚步声靠近又远去,等了一会儿,打开门,看见了地上的水杯。
她端起来,水还是温的。她看着那杯水,愣了很久。这是两个月来,他第一次给她倒水。
可她不敢多想。也许他只是顺手。也许他是嫌她再出来会弄脏地板。苏念把水喝了,
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江屹还在看电视,屏幕上放的是什么她没看清。
她没说话,直接回了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接下来几天,苏念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冰箱里多了几盒补品,
阿胶、红枣、枸杞什么的,塞在冷藏室最里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问江屹:“这些是你买的?”江屹正在换鞋,头都没抬:“不是,别人送的。”“谁送的?
”“客户。”他说完就出了门,门关得很重。苏念看着那几盒补品,标签上没有任何赠言,
看不出是谁送的。她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她没吃。
因为她觉得江屹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他从来不会买这些东西。以前她生理期肚子疼,
让他帮忙买红糖,他买了三次才买对。这种人怎么会突然买补品?不是他买的。
苏念把那几盒补品推到冰箱最深处,没再管。又过了两天,她发现家里多了一个药瓶。
那种白色的处方药瓶,没有标签,就放在客厅茶几上。她拿起来看了看,
瓶子里是白色的小药片,她认不出是什么药。江屹从书房出来,看见她拿着药瓶,
走过来一把拿走了。“别乱动我的东西。”他说,语气很冲。苏念愣了一下:“我没乱动,
就看了一眼……”“有什么好看的?”他把药瓶揣进口袋,皱眉看着她,“你翻我东西?
”“我没有……”“行了行了。”江屹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回了书房,又关上了门。
苏念站在客厅里,手指还保持着捏着药瓶的姿势。她忽然觉得很委屈。她只是看了一眼,
他就发这么大的火。那瓶子里装的什么?他生病了吗?可他看起来好好的,比她好多了。
苏念摇了摇头,不再想了。反正也不关她的事。—苏念没有再问药瓶的事。她告诉自己,
那跟她没关系。江屹的东西,江屹的秘密,江屹的生活——都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安安静静地等。等心脏彻底停掉的那一天。
—第七章最后一次复诊苏念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水肿蔓延到了脚踝,
晚上脱袜子的时候,袜口勒出一圈深深的印子,半天消不下去。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
嘴唇总是发乌,像冬天被冻了很久的人。她已经不出门了。不是不想出,是走不动。
从卧室到卫生间只有几步路,她都要扶着墙慢慢挪。那天她坐在床边,
低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忽然觉得很好笑。她想起以前看过一部电视剧,
里面的女主角得绝症的时候也是这样——水肿、喘不上气、脸色发灰。
当时她还觉得太夸张了,哪有那么快?现在她知道了,不夸张。真的就这么快。
苏念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给医生打了个电话。“医生,我想再去复查一次。”医生说好,
让她尽快来。她挂了电话,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秋天的天空又高又蓝。她想,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看这样的天了。第二天一早,苏念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江屹正好从书房出来,看见她穿戴整齐,愣了一下。“你要出门?”苏念点点头:“嗯,
有点事。”“什么事?”苏念看着他。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关心,也看不出不关心,
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去医院。”她说。江屹的眉毛动了一下,很轻,轻到苏念没有注意到。
“又去医院?”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到底怎么了?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我快死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没什么,就是小毛病。
”江屹看了她两秒,移开目光。“随你吧。”他说,转身走回书房。苏念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叫住他:“江屹。”他停下脚步,没回头。“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江屹的背影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你发什么神经?
”他的声音很冷,“大早上的说这种话,有病吧。”有病。苏念低下头,笑了一下。是啊,
有病。真的有病。她没再说什么,打开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书房门关上的声音。这一次,
她没有回头。—医院里,苏念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等着叫号。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病号服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有年轻的妈妈抱着哭闹的孩子,
有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扶着脸色蜡黄的妻子。苏念坐在角落里,像一个透明的影子。“苏念。
”她站起来,走进诊室。医生看了她的检查结果,脸色很难看。“苏念,
你的心功能又下降了,比上次差了很多。”医生的声音很严肃,“你必须马上住院,
不能再拖了。”苏念坐在那里,手指攥着包带,攥得指节发白。“住院就能治好吗?”她问。
医生沉默了几秒。“心脏移植是唯一的办法。住院可以控制病情,争取等待供体的时间。
”“如果没有供体呢?”医生没有回答。苏念知道答案。“医生,我不住院了。”她说,
声音很平静,“你给我开点药就行,能撑多久算多久。”“苏念——”“我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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