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小说《天幕:给朱元璋曝光朱标满门死绝》,由网络作家“故山河”最新编著而成,书中主角包括天幕朱高朱元璋等,叙述一段关于仇恨和爱情的故事,故事内容简介:他身形臃肿,坐在那宽大的御座上仍显得局促,可他的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他的时代了。父皇朱棣驾崩于北征回师途中,他这………
穿越重生小说《天幕:给朱元璋曝光朱标满门死绝》,由网络作家“故山河”最新编著而成,书中主角包括天幕朱高朱元璋等,叙述一段关于仇恨和爱情的故事,故事内容简介:他身形臃肿,坐在那宽大的御座上仍显得局促,可他的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他的时代了。父皇朱棣驾崩于北征回师途中,他这……
顾衍在大学毕业之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思考之后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当个历史主播。
毕竟一来试错成本低,二来大明历史的受众一向不少,三来他个人对历史也是颇感兴趣。
所以在经过小半个月的查找资料与准备之后,顾衍也是正式准备开始直播。
房间内,顾衍对着直播镜头,清了一下嗓子道:
【大家好,我是顾衍,欢迎大家进入我的直播间,今天我们一起来聊一下大明的历史,说一下朱元璋的结发妻子马皇后是怎么死的,好大儿朱标是怎么死的,好大孙朱雄英是怎么死,好儿媳常氏是怎么死的。】
【还有明朝其他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皇帝,他们又是否真的是正常死亡?背后是否有其他人在联合弑君?】
与此同时,一股波动悄无声息地绑定了顾衍的直播间,并且将之同步投映到了各个不同时间点的大明朝。
……
【明太祖·朱元璋时期】
洪武十一年,奉天殿内。
早朝方启,群臣分列丹陛上下,朱元璋高坐御座,听户部尚书奏报今年秋粮数字。殿中气氛肃穆,只闻奏对之声,忽闻殿外一阵急促脚步,由远及近。
朱元璋眉头微皱。
“启禀陛下!”一名侍卫疾趋而入,跪伏于地,声音发颤,“殿外……殿外天现异象!”
“什么异象?”朱元璋面色不改。
“天……天上有一方巨幕,悬于云端,中有言语传出!”
殿中顿时一阵骚动,朱元璋霍然起身,龙袍曳地,大步向殿外走去。群臣面面相觑,太子朱标紧随其后,其余文武亦忙不迭跟出。
奉天殿外,汉白玉丹墀之上,阳光依旧刺目。然而抬头望去,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天穹之上,果然悬着一方巨大的光幕,其色莹白,边缘隐隐流转五彩光晕,就那样静默地铺展在碧空之中,遮住了半边天日。百官仰首,瞠目结舌,有老儒喃喃道:“天变……天变……”
朱元璋负手而立,眯眼望向那巨幕,面沉如水。
忽而,那光幕之中有了动静。只见一个青年男子的面容浮现其上,眉目清秀,衣着古怪,正对着这边——或者说,对着他面前某处看不见的东西,开口说道:
“大家好,我是顾衍,欢迎大家进入我的直播间。今天我们一起来聊一下大明的历史,说一下朱元璋的结发妻子马皇后是怎么死的,好大儿朱标是怎么死的,好大孙朱雄英是怎么死的,好儿媳常氏是怎么死的。”
话音方落,广场之上,一片死寂。
那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字字清晰,句句分明,直直撞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朱元璋的身子微微一晃。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变,原本威严沉凝的面容陡然扭曲,双眼中迸出骇人的光芒。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仰首厉喝: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胡言乱语!”
声音如雷,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然而那天幕上的青年恍若未闻,径自继续道:“还有明朝其他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帝,他们又是否真的是正常死亡?背后是否有其他人在联合弑君?”
轰——
广场之上,登时跪倒一片。文武百官伏地不起,冷汗涔涔而下。
礼部尚书颤抖着声音道:“陛下息怒!此……此必是妖人作祟,蛊惑人心!”
朱元璋却似听不见,他死死盯着那天幕,胸膛剧烈起伏。方才那番话,一字一句,如同利刃,直直刺入他的心肺。
马皇后怎么死的?
朱标怎么死的?
朱雄英怎么死的?
常氏怎么死的?
他的皇后,他的太子,他的长孙,他的儿媳——
这些人,分明都好好活着!
马皇后今晨还与他一同用膳,朱标方才还在殿上议事,朱雄英前日还在东宫后院追着蝴蝶跑,常氏昨日还进宫向马皇后请安——
什么叫“怎么死的”?
什么叫“死得不明不白”?
朱元璋的手在袖中攥紧,骨节发白。他猛地转身,厉声道:
“来人!”
几名近侍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
“速去坤宁宫,请皇后立刻前来!”
“是!”
“太子!”朱元璋转向朱标,声音陡然放低,却带着一股压抑的颤意,“你亲自去东宫,将太子妃与雄英带过来。立刻。马上。”
朱标面色苍白,却强自镇定,躬身一礼:“儿臣遵命。”说罢提起袍角,大步流星地向东奔去。
朱元璋再次抬头,望向那天幕,满心满眼都是方才那几句话——
马皇后怎么死的……
朱标怎么死的……
朱雄英怎么死的……
常氏怎么死的……
什么意思?
这妖物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皇后、他的太子、他的长孙、他的儿媳,此刻都活生生地在这宫中,怎么就“死”了?怎么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奉天殿外的汉白玉丹墀上,秋风打着旋儿掠过,卷起几片落叶,瑟瑟有声。
然而比那秋风更凉的,是文武百官的心。
自天幕上那个自称“顾衍”的青年开口之后,广场上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群臣伏跪于地,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无人敢动,无人敢言,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天威注目。
可他们的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马皇后怎么会死呢?
这是韩国公李善长的第一个念头,他跪在百官前列,须发皆白,历经元末乱世,随朱元璋起兵,见证了大明王朝的建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马皇后在朱元璋心中的分量。
那是朱元璋结发妻子,是患难与共的糟糠之妻。
当年朱元璋在郭子兴麾下受困,是马皇后冒着风险偷偷给朱元璋送炊饼,烫伤了胸口的皮肉都不吭一声。
朱元璋征战在外,是马皇后在后方抚育幼子、安定军心。
朱元璋脾气暴躁,动辄杀人,是马皇后每每劝解,不知救下了多少功臣的性命。
这样的皇后,怎么会死?
李善长伏在地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渗入石板的缝隙之中。
他想起三年前,马皇后染恙,朱元璋罢朝三日,亲侍汤药,衣不解带。
那三日,整个应天府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祈祷——不是为皇后,是为自己。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若皇后有个三长两短,这天下不知要有多少人陪葬。
可那天幕上的声音,说得那样轻巧——
“朱元璋的结发妻子马皇后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
李善长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那语气,就好像在说一件早已发生的事,一件众所周知的事,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可马皇后明明活得好好的!今晨早朝之前,他还远远望见皇后乘着步辇经过,往坤宁宫的方向去。那步辇上的身影,分明康健安泰,怎就会死?
除非……
李善长不敢往下想。
太子朱标怎么会死呢?
太子朱标,仁孝友悌,温文尔雅,待臣下如待家人,从不疾言厉色。
朱元璋杀人,太子救人;朱元璋发怒,太子劝解;朱元璋铁腕治国,太子宽仁抚民。
朝中上下,无人不敬太子,无人不爱太子。
就连那些被朱元璋诛杀的功臣,临死前都要托人给太子带句话,求太子照拂他们的后人。
那样的太子,怎么会死?
他可是朱元璋的命根子呀!
可那天幕上的声音,说得那样笃定——
“好大儿朱标是怎么死的”。
左丞相胡惟庸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可万一天幕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太子真的会死呢?
胡惟庸不敢往下想,心中却又有一丝不敢言说的野望。
太子妃怎么会死呢?
这是大都督府佥事蓝玉的心声。
太子妃常氏,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他的外甥女,怎么会死呢?
要知道,太子妃常氏的父亲——常遇春,那是朱元璋手下第一猛将,战功赫赫,威震天下。
就算常遇春已经故去,可他这个舅舅还在,昔日开平王的旧部也仍在。而且他的外甥女还嫁入东宫,生下了皇长孙,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就算太子真的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也不至于会牵连妇孺呀!
可那天幕上的声音,说得那样随意——
“好儿媳常氏是怎么死的”。
蓝玉的心猛地一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姐夫常遇春是暴病而亡的,死时年仅四十岁。他的女儿,会不会也……
不,不会的。
蓝玉拼命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太子妃那么年轻,那么康健,怎么会死?
可万一呢?
还有,皇长孙怎么会死呢?
这是所有人心头共同的疑问。
皇长孙朱雄英,朱元璋的长孙,太子的长子,大明的嫡长孙。
那孩子今年才四岁,生得玉雪可爱,聪明伶俐。
朱元璋视若掌上明珠,日日抱在膝头,亲自教他认字。太子朱标更是疼爱得不得了,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去东宫看儿子。
马皇后和太子妃更是将那孩子当眼珠子似的护着,恨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那样的皇长孙,怎么会死?
四岁。
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灾,能有什么难?宫中有最好的太医,最好的补品,最好的照料。太子妃亲自抚育,马皇后时时照看,朱元璋和太子日日探望。那样的孩子,怎么会死?
可那天幕上的声音,说得那样轻松——
“好大孙朱雄英是怎么死的”。
一个“死”字,落在一个四岁孩童头上。
所有人的心都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发颤。
跪在队尾的一个年轻翰林,忽然想起自己家中的幼子,也是四岁,也是这般玉雪可爱。他想象不出,若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他会怎样。
他不敢想象。
可那天幕,偏偏就当着天下人的面,当着朱元璋的面,当着他的面,说了。
说的还是皇长孙。
说的还是太子、太子妃、皇后。
说的……
年轻翰林忽然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
他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所有人都在想,却没有人敢说出口的事。
万一呢?
万一那天幕上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马皇后真的死了呢?
万一太子真的死了呢?
万一太子妃真的死了呢?
万一皇长孙真的死了呢?
如果他们都死了——
那么他们这些文武百官,还能活下来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火燎原,再也压不下去。
曹国公李文忠的手在袖中剧烈地颤抖,见过元末的乱世,见过群雄并起,见过朱元璋横扫六合、建立新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元璋对马皇后的情意有多深,对太子朱标的期许有多重,对皇长孙朱雄英的疼爱有多切。
那是朱元璋的命。
那是朱元璋的心头肉。
那是朱元璋在这世上最在乎的四个人。
如果这四个人都死了——
李文忠不敢想象朱元璋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会是怎样的一番血雨腥风?
那要多少人陪葬?
全天下的官员够不够?
全天下的百姓够不够?
想到这里,不少文武百官忽然觉得自己今日上朝,穿得太少了。这秋日的风,怎么这样冷?冷得他们浑身发抖,冷得他们牙齿打颤,冷得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缩进地里去,缩得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弹。
甚至没有人敢抬头。
可每个人心里,都在疯狂地盘算着同一件事——
若那四个人真的都死了,我还能活吗?
若那四个人真的都死了,我的家人还能活吗?
若那四个人真的都死了,这天下,还能是天下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朱元璋猛然回头。
马皇后在几名宫女的搀扶下,匆匆而来,面容上带着几分疑惑与担忧,远远望见朱元璋,便加快脚步。
“陛下——”
朱元璋大步迎上,一把抓住她的手。那手温热,带着活人的温度。他死死盯着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盯着她的一呼一吸,久久不语。
马皇后被他看得发怔:“陛下?怎么了?他们说天现异象,究竟——”
“你没事。”朱元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没事就好。”
马皇后眉头微蹙,正要再问,却见远处朱标也已回转。他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身后跟着正怀孕中的太子妃常氏,亦是疾步而来。
“父皇!”朱标近前,将怀中的孩子放下。
那孩子生得玉雪可爱,正是皇长孙朱雄英。他懵懵懂懂地抬头,看看祖父,看看祖母,又看看父亲,不明白为何大人们都是一副凝重的神色。
朱元璋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孩童。他正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地喊:“皇爷爷!”
朱元璋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那发丝柔软,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
活的。
都是活的。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从马皇后脸上移到朱标脸上,再移到常氏脸上,最后落回那天幕之上。那青年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却已听不真切,只余嗡嗡的回响。
“陛下。”马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朱元璋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天幕,望着那自称“顾衍”的青年,望着他口中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的孙儿,他的儿媳。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旨。”
群臣伏首听命。
“命钦天监即刻观测此物,查明来路。命翰林院召集天下饱学之士,研读此物所言。命锦衣卫——”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天幕。
“查这‘顾衍’究竟是何方妖孽,与何人勾结,为何要在此妖言惑众,诅咒朕的家人。”
“遵旨!”
群臣叩首。
朱元璋却不再看他们,他只是握着马皇后的手,望着那方光幕,望着那光幕中的青年,目光阴沉得可怕。
马皇后在他身侧,轻轻回握了他的手。她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颤抖。
那是她相伴数十年的丈夫,那是杀伐决断、从不手软的皇帝。
那是此刻,正听着天幕上那个青年,用最平常的语气,宣告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的长孙、他的儿媳——“怎么死的”——的丈夫与父亲。
她的手紧了紧。
朱元璋没有回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太子朱标抱着朱雄英站在丹墀之上,秋风拂过他的面颊,带着丝丝凉意。
可他背后,却已是一片冷汗。
那方天幕上的声音仍在继续,说着什么“明朝其他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帝”,说着什么“联合弑君”,可朱标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耳中反复回响的,只有那四个名字——
马皇后、朱标、朱雄英、常氏。
他的母后、他自己、他的长子、他的妻子。
满门。
朱标的心猛地抽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满门死绝。
这四个字一旦浮上心头,便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朱雄英——小小的孩童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懵懂地望着四周,浑然不知自己方才被人在九天之上,用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宣告了死亡。
“爹。”朱雄英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小手扯了扯朱标的衣袖,“爹,皇爷爷为什么生气呀?”
朱标张了张嘴,竟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紧到朱雄英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他才猛然回神,稍稍松开。
这不可能。
朱标在心中对自己说。这绝不可能。
他是太子、是大明的皇太子。自洪武元年被立为储君至今,整整十一年。十一年来,他随父皇学习政务,随母后学习仁德,随师长学习经史。
他从未有过不臣之心,从未有过逾矩之行。他与父皇之间,是父子,亦是君臣,更是同心同德的治国搭档——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就算……
就算有朝一日,他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朱标的心微微颤了一下,他不敢深想那个“大逆不道”是什么,可那天幕上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逼着他不得不去想。
就算他造反了。
就算他真的举兵谋反,与父皇兵戎相见……
父皇会杀他吗?
朱标垂下眼睫,望着丹墀上细密的花纹。那花纹是御用监的工匠们用上好的石料雕刻而成,缠枝莲纹,寓意吉祥。他曾无数次走过这片丹墀,却从未像此刻这样,盯着这些花纹出神。
父皇会杀他吗?
不会。
朱标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答案,他与父皇朝夕相处二十三年——从他出生起,父皇就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他读书写字,教他骑马射箭,教他治国之道。父皇性情刚烈,对臣下动辄诛杀,可对他,从来只有慈父之心。
就算他造反,父皇最多……最多也就是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将他圈禁在凤阳。
凤阳是中都,是龙兴之地,父皇曾在那里修建了皇陵,也曾在那里对他说过:“标儿,将来朕老了,就回凤阳养老,你留在南京,替朕看着这江山。”
那样的话,父皇怎会杀他?
就算真的……真的到了最不堪的地步,父皇不得不杀他以正国法……
那也不会杀雄英。
朱标的目光再次落在怀中的孩子身上,朱雄英,他的长子,父皇的长孙。这孩子出生那年,父皇亲自抱着他,在奉天殿里走了三圈,对群臣说:“这是朕的孙儿,大明的皇长孙!”
那样欢喜,那样骄傲。
那之后,父皇时常将雄英抱在膝头,教他认字,教他喊“皇爷爷”。
这孩子牙牙学语时喊出的第一句“皇爷爷”,让父皇高兴得连喝了三杯酒,醉醺醺地对马皇后说:“妹子,你听见了吗?雄英喊朕了!这是朕的孙儿,大明的将来!”
那样的祖父,怎会对孙儿下手?
还有常氏。
她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嫁入东宫五年,温婉贤淑,孝敬公婆,抚育幼子。母后常夸她“有古贤后之风”,父皇虽不常夸人,却也从未说过她半句不是。
那样的一家人,怎会满门死绝?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可那天幕上的人,为何要这样说?
朱标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方光幕。
那青年仍在说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可他听不真切。
他只看见那青年身后的背景——一间小小的屋子,陈设古怪,桌椅的样式他从未见过,墙上还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什么他看不清,只觉得花花绿绿,与大明任何一位画师的笔法都截然不同。
那是何方妖孽?
那“直播间”又是什么东西?
他为何要诅咒自己满门?
朱标的心头涌起一股怒意,可那怒意之下,却压着一层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
若那天幕所言,并非全然虚妄呢?
若……若真有那样一个“将来”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朱标便狠狠将它压了下去。不,不会的。他是太子,父皇是皇帝,他们父子同心,这江山稳固,这社稷安稳。就算有妖人作祟,也不过是魑魅魍魉,不足为惧。
可那声音,为何那样笃定?
为何那样轻描淡写?
就好像……就好像那些人的死,是早已写定的事实,不值一提,无需大惊小怪。
朱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又引来朱雄英一声不满的哼哼。他连忙松开,低头朝儿子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可那笑意根本到达不了眼底。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父皇。
朱元璋正站在丹墀之上,负手而立,仰首望向那天幕。阳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威严如山,岿然不动。
可朱标看见了。
看见父皇负在身后的手,攥得死紧。看见父皇的肩膀,微微绷着。看见父皇望着天幕的眼神——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气,那是一种朱标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怒火,有惊疑,有杀意,还有……
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朱标不敢认的东西。
那会是恐惧吗?
父皇也会恐惧吗?
朱标的心猛地揪紧,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住。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问什么。难道要他上前问:“父皇,若那天幕所言是真,您会杀儿臣吗?您会杀雄英吗?您会让儿臣满门死绝吗?”
他问不出口。
那是对父皇的亵渎,是对他们父子二十三年情分的亵渎。
可他心中那丝隐忧,却如藤蔓般疯长,缠绕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朱元璋忽然转过头来。
父子二人的目光,就这样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撞在了一起。
朱标微微一怔。他看见父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怀中的朱雄英身上,落在不远处正与马皇后低声说着什么的常氏身上。那目光一一扫过,最后,重新回到他脸上。
然后,朱元璋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朱标耳中:
“你是我儿。”
四个字。
简简单单,平平常常。
就像无数个寻常的日子里,父皇随口说出的、那些他早已习以为常的话——
你是我儿。
朱标站在原地,抱着朱雄英,望着他的父亲。
那一刻,他心中那根紧紧绷着的弦,忽然就松了。
是的,他是父皇的儿子。
从出生起就是,从被立为太子起就是,从第一次喊“父皇”起就是,从第一次犯错被父皇责骂起就是,从第一次被父皇夸赞起就是。
他是父皇的儿子。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不管那天幕上说什么,不管那妖人如何诅咒,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他是父皇的儿子,雄英是父皇的孙儿,常氏是父皇的儿媳,母后是父皇的结发妻子。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朱标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他抱着朱雄英,向朱元璋走去。
“父皇。”他站在朱元璋面前,唤了一声。
朱元璋看着他,目光沉静,却带着只有父子之间才能读懂的温和。他伸出手,接过朱标怀中的朱雄英,让那孩子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皇爷爷!”朱雄英立刻高兴起来,小手去够朱元璋的胡须。
朱元璋任他揪着,低头看着这张稚嫩的小脸,忽然问:“雄英怕不怕?”
朱雄英歪着头,想了想,摇头:“不怕!皇爷爷在,爹在,娘在,奶奶在,雄英不怕!”
朱元璋微微一怔,随即,那一直紧绷着的面庞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他说,“不怕就好。”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天幕。那青年还在说着什么,声音隐约可闻,却已不再能扰动他的心。
朱标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秋风依旧瑟瑟,天幕依旧悬垂。
可朱标的心,却已安定下来。
因为父皇说了——
你是我儿。
这就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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