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干净，看不出情绪。
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加糖，黑色的液面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瘦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开场白。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接这句话。
“什么事？”
两个字，客气到疏远。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两杯咖啡之间。
“这个，是你留在档案室抽屉里的？”
他看到U盘的一瞬间，手指微微收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是。”
“你说三年前那次数据泄露不是你。”
“你看了吗？”
“还没有。”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这句话让我噎了一下。
“我想先听你亲口说。”
陆时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几秒钟的时间。
“沈念卿，三年前你问我是不是我做的，我说对不起。你就再也没给过我第二次开口的机会。”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解释？”
“你会信吗？”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说得没错。
三年前那个晚上，我根本不可能听进去任何解释。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溯源报告、系统日志、登录记录，白纸黑字。加上他那句没头没尾的“对不起”，在我的判断里，已经等于认罪。
“那你为什么说对不起？”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
“因为我没保护好那个项目。不管是不是我泄露的，数据是在我的权限下丢的。那是我的责任。”
“这不是一回事。”
“对你来说不是。对我来说是。”
我被他这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弄得有点急躁。
“陆时年，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来告诉你，我在查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
他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知道晚了。但不管多晚，总比不查强。”
他沉默了几秒钟。
“U盘里有一份日志文件，是我当时私下做的记录。你看完会有自己的判断。”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问。”
“半年前，江屿白来锦辰谈合作的时候，专门去地下室找过你。他找你做什么？”
陆时年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惊讶，是厌恶。
极细微的，一闪而过的厌恶。
“他来看我过得够不够惨。”
我的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
“他的原话是——”陆时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复述一段跟自己无关的话，“时年，你看你现在这样，还不如当初别掺和。她不要你了，我要是你，早就走了。”
咖啡店里的音乐在放一首很舒缓的爵士乐，跟此刻的气氛完全不搭。
“他说完就走了。站在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笑了一下。”
我突然很想吐。
不是生理上的，是从心底翻上来的一股恶心。
“你还有别的要问的吗？”陆时年看了一眼手表。
“你去星图科技了？”
“是。”
“做自动驾驶？”
“是。”
“你就不怕再被人扣一顶帽子？”
他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我这辈子已经扛过最重的那顶了，不差别的。”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U盘里的东西你自己看。看完之后，不管你信不信，都别再来找我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一个人坐在靠窗第三桌，面前两杯咖啡，一杯动了，一杯没有。
第7章
回到公司，我把门锁上，插上U盘。
文件不多，一共四个。
第一个是一段系统日志的截屏。三年前那次数据泄露的夜里，陆时年的账号确实在凌晨两点十七分登录过核心代码库。但紧接着，在两点十九分，同一个账号又在另一台设备上登录了一次。
两分钟内，同一个账号，从两台不同的终端同时在线。
这在技术上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复制了陆时年的登录凭证。
我当年看到的溯源报告里，根本没有提到第二台设备。
第二个文件是一段内部通讯记录。是陆时年和当时技术安全组组长老周的对话。
陆时年：老周，系统日志里两点十九分那条异常登录你看到了吗？
老周：看到了。但林启明说那条是系统缓存造成的幻影记录，让我在报告里删掉。
陆时年：这不是幻影记录。两个不同的MAC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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