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
发呆。
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屏幕上跳着“妈妈”两个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
铃声一圈一圈地转。
快断掉的时候，我按下了接听键。
“林晚宜！”
我妈的声音炸进耳朵里。
不是哭。
是那种又急又怕、带着绝望的尖叫。
“你跟我说实话！贺之洲到底在干什么？他是不是疯了？”
我攥紧了手机。
指节发白。
“妈，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你还有脸问我出什么事？”
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喊。
“你姐！你姐夫！你大舅家方旭！你二姨家那两个侄女！五个！今天！全被辞了！一个都没剩！”
我的喉咙一下子紧了。
心跳像停了一拍。
“陶峻被他们公司轰出来了！说他搞假业绩，吃回扣！你姐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还有小蔓，刚找的那份工作，今天直接让她别来了！”
“你大舅家方旭在工地干活，包工头突然说人够了，让他走人！”
“你二姨家那两个丫头，一个在药房上班，一个在面包店，今天也全被辞了！”
她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厉害。
“五个！整整五个！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啊？一定是贺之洲干的！一定是他！”
听筒里，隐约传来我姐尖利的哭声。
一阵一阵的。
“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们！我们老林家是刨了他家祖坟吗？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林晚宜！你让贺之洲接电话！我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6章
咔哒。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很轻。
门开了。
贺之洲拉着行李箱站在那儿。
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
可他的眼睛很清，很静。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的手指掐得发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
听筒里，我妈的哭声还在继续。
“林晚宜！你说话啊！让贺之洲接电话！现在！马上！不然我就带着全家去你家跳楼！”
贺之洲把行李箱搁在墙边，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过来。
脚步很慢，鞋底擦过地板，几乎没发出声音。
停在我面前时，他先看了看我失了血色的嘴唇。
又抬眼看了看我手里的手机。
他伸出手，碰到我的手指。
我僵着没动。
任由他把手机抽了过去。
他没挂断。
只是按下了免提，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
“妈。”
他开口。
声音平得像一月份的湖面。
“您先别急。我正打算找您，还有姐，和家里其他人，好好谈一次。”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
“谈这些年，你们通过晚宜，从我这儿拿走的钱。”
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骗走的机会。”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带着一丝极力压住的心疼。
“还有你们欠她的那句对不起。”
第7章
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我妈尖利的嘶吼。
“贺之洲你放屁！我们什么时候拿过你的钱！晚宜嫁给你这么多年，吃你的穿你的，我们没跟你要抚养费就不错了！”
贺之洲没动怒。
他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轻轻放在茶几上。
“2019年10月，妈说您高血压住院，晚宜转了两万八。”
他翻开第一页，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2020年3月，姐说要开奶茶店，晚宜转了七万。”
“2020年12月，姐夫说做工程周转不开，晚宜转了四万。”
“2021年7月，大舅家方旭结婚，晚宜随礼两万，妈又私下让晚宜补了三万买三金。”
“2022年4月，二姨家翻修房子，晚宜转了三万五。”
“2023年9月，小安上幼儿园，择校费两万六，是晚宜刷的信用卡。”
他一页一页翻着。
每念出一笔，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钱，我从来没跟贺之洲提过。
我以为他不知道。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截止到今年八月，晚宜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给你们的钱，一共是四十三万两千七百元。”
贺之洲合上文件夹。
目光落在手机上。
“这还不包括逢年过节的红包、买的烟酒礼品，还有你们每次来家里拿走的东西。”
“妈，您说我们没给过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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