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里的奶奶。”
周桂兰笑了笑。
到了小区门口，碰上同班一个男孩的奶奶，穿着件红色羽绒服，烫着卷发。
“哟，大宝外婆啊？今天打扮了嘛！”
“随便穿穿。”
“以前看你穿那个灰衣服还以为你是她家请的阿姨呢。”那女人笑着说，没什么恶意，但每个字都扎人。
周桂兰拉着大宝的手走了。
进了电梯，大宝仰头问：”外婆，什么是阿姨？”
“帮别人家干活的。”
“那你是阿姨吗？”
周桂兰低头看着外孙认真的小脸。
“外婆是外婆。”
大宝点点头，好像听懂了。
到了家门口，周桂兰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孙丽华。
她不是说这周不来吗？
孙丽华穿着一身暗红色套装，手里端着杯茶，脚边放着一个大纸袋。
“桂兰，回来了。我下午没事，过来看看孙子。”
“孙奶奶，你不是说这周末才来？”周桂兰换了鞋，带着两个孩子进屋。
“临时改主意。正好有事跟你聊聊。”孙丽华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来，坐。”
这是周桂兰女儿的家。
孙丽华叫她”来坐”的口气，像叫自己家保姆。
周桂兰没坐。”我先给孩子弄点吃的。”
“不急。”孙丽华站起来，从纸袋里拿出一沓纸，”你看看这个。”
周桂兰把书包放下，走过去看。
一份理财合同的复印件。
上面有王敏的签字，还有一个公司的红章。
投资金额那一栏写着：捌万贰仟肆佰元整。
周桂兰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
一分不差。
“这是正规合同，白纸黑字。”孙丽华指着合同上的条款，金镯子又开始叮当响，”半年到期，保本保息。你放一百个心。”
周桂兰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签约人：王敏。
没有她的名字。没有她的签字。
“这钱是我的。合同上没有我的名字。”
“签敏敏的名字一样的嘛，她是你女儿，你还信不过自己女儿？”
周桂兰把合同放回茶几上。
“亲家母，我要用这笔钱。”
“用什么？买东西？你在这也不缺什么吧。”
“治病。”
“治什么病？”孙丽华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
“肚子里长了东西，要做手术。”
“多大点事。”孙丽华摆摆手，笑容重新挂回来，”你先吃药控制着，半年一晃就过去了。到时候本钱利息一起拿出来，做手术还绰绰有余呢。”
和王敏说的一模一样。
甚至连”半年一晃就过去了”这句话，都一个字不差。
周桂兰忽然明白了。
不是王敏拿了钱去讨好婆婆。
是婆婆盯上了这笔钱，授意王敏去拿的。
从头到尾，这是孙丽华的主意。
“奶奶！奶奶！我要吃巧克力！”大宝跑过来拽孙丽华的衣袖。
“好好好，奶奶给你带了。”孙丽华笑着从包里拿糖。
周桂兰转身进了厨房。
她站在水池前，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在不锈钢盆上叮叮当当响。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气。
那天晚上，王敏下班回来得很迟。
孙丽华已经走了。
周桂兰坐在客厅里等着，电视开着但没声音。
“妈，你怎么还没睡？”王敏放下包，有点意外。
“等你。”
“什么事？”
“你婆婆今天来了。”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王敏打了个哈欠，往卧室走，”妈，有什么事明天说行吗？我累了一天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
王敏停住脚步，转过身。
“那笔钱。是你想投的，还是你婆婆让你投的？”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打在两个人脸上。
王敏没有马上回答。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是谁先提的。”
“当然是我。”王敏的语气快了一些，”我婆婆就是给了个路子，投不投是我自己决定的。”
周桂兰看着女儿的脸。
三十四年了。她养了三十四年的闺女。
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说假话，她分得出来。
“行。我知道了。”
“妈，你别瞎琢磨。钱到期了一分不会少你的。”
“那我手术的钱呢？”
“我想办法。实在不行我跟浩然商量，先借一点。”
“你跟他商量过吗？”
“还没。我这不是在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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