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
“或者这样。”我抬头看着她，”你家暖气足，你把妈接你家去住，让她睡你女儿的床。你女儿去阳台睡，行不行？”
陈红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不行。
她自己的女儿碰不得，我的儿子就可以往零下十度的门外扔。
陈建业没有耐心听我们对话。
他走到恒温箱前，一把拔掉了电源插头。
恒温箱的指示灯灭了。
温度开始下降。
“你今天不把箱子让出来，我就停了这小畜生的特效药！”
他举起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一个电话的事。信不信？”
我怀里的儿子开始颤抖。
那种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抖动，像一只小动物在慢慢失温。
弹幕再次刷过我的视线。
女主别信！渣男已经把特效药的钱拿去给小三买爱马仕了！药早就停了三天了！
我低头看着儿子逐渐发紫的嘴唇。
三天。
原来前世他走得那么快，不只是因为冻。
是因为药，也早就断了。
陈建业恶狠狠地掏出手机，拇指悬在通讯录上方。
“我数三个数。”
“一。”
“二。”
第2章 荒谬的理中客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戴红袖章的中年妇女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哟，陈家的吧？社区走访，最近辖区有早产儿家庭需要登记……”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看到了地上脸被烫红的王桂花，看到了我怀里发紫的婴儿，看到了断了电的恒温箱。
我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王大妈！”
我冲到她面前，把怀里的儿子举到她眼前。
“你看，你看他的脸！他三十二周早产，离了恒温箱会死！”
我指向身后那台黑屏的机器。
“他们拔了电源，要把一个一百六十斤的成年人塞进去！”
王大妈是社区调解员，我认识她。前世她来过两次，两次都被陈建业挡在门外。
这一次我不会让她走。
王大妈推开门走进来，弯腰看了一眼我儿子的脸色，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嘴唇都紫了！你们家长怎么搞的？这是杀人啊！”
她转头瞪着陈建业。
“你是孩子爸爸？恒温箱的电谁拔的？赶紧插上！”
陈建业收起手机。
他的表情在三秒内完成了切换，从凶神恶煞变成了一脸苦相。
“王大妈，您听我解释。”
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
“我妈她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叫巨婴占巢症，不睡恒温箱体温就会持续下降，会冻死的。”
“我也是没办法啊，一边是妈一边是儿子，我……”
他哽咽了一下。
“我夹在中间，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王桂花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她爬到王大妈脚边，双手抱住她的小腿，夹着嗓子哭。
“宝宝冷，宝宝要睡箱箱。宝宝不睡箱箱会死掉的呜呜呜……”
一个五十三岁的女人蜷缩在地上，嘴里含着没嚼完的红烧肉渣，发出婴儿一样的哭腔。
王大妈明显被恶心到了，但她没有看到红烧肉渣。
她只看到了一个”可怜的老人”和一个”为难的儿子”。
陈红适时地走上前来。
“调解员同志，我们也是为了尽孝。您看我弟多不容易，老婆刚生完孩子脾气大，上来就拿开水烫我妈。”
她指了指王桂花后脑勺上那片红肿。
“您评评理，这日子还怎么过？”
王大妈的眉头拧起来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王桂花的烫伤。
“小沈啊，打人确实不对。”
我张了张嘴。
“不管怎么说，百善孝为先。你婆婆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
王大妈搓了搓手，想了想。
“哎呀，要不这样吧。孩子先用被子裹厚点放阳台上，通风好。老人进箱子暖和暖和，轮流来，啊？”
我听到了自己后槽牙咬合的声音。
阳台。
零下十度的阳台。
一个三斤重的早产儿，裹个被子放在零下十度的阳台上。
让一个一百六十斤的中年妇女睡恒温箱。
因为”百善孝为先”。
“你觉得这合理？”
我的声音很轻。
“我儿子三十二周早产，器官发育不全，脱离恒温箱超过三十分钟就会休克。你让我把他放阳台？”
王大妈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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