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几乎透明。
我将血滴进程老爷子微张的嘴唇间。
第一滴。
第二滴。
第三滴。
到第七滴的时候,程老爷子灰败的面色出现了一丝变化——像是死灰的炭里面吹进了一口气。
度命。
以传人之血,强行为中咒者续命。
代价是我自己的寿元。
每度一天命,折我三个月阳寿。
但程老爷子中的是夺魂引,比普通病亡难度高出数倍。我需要度三天,才能撑到找人解咒。
也就是说——九个月。
我的手指持续渗血,一滴一滴落进他口中。
三天后。
我从东厢房出来的时候,双腿发软,扶着门框站了十几秒才站稳。右手无名指包着纱布,白色棉纱已经被血浸透了三层。
程老爷子醒了。
虽然还很虚弱,但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已经恢复到正常范围。他甚至能说话了,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程砚辞的名字。
程廉的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这……这不可能。”
他凑到程老爷子床边看了又看,伸手去试探鼻息,被程砚辞一把拍开。
“二叔,爷爷需要休息。”
程廉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上只剩下我和程砚辞。
“程少爷,老爷子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根源没有解决。”我靠着廊柱,把夺魂引的事简单说了。
“三天之内必须找到解咒的人,否则到期之后他会再次陷入昏迷。而且——”
“而且什么?”
“下咒的人是他的血亲。”
程砚辞的脸色沉下来。
他没有追问是谁。
显然已经猜到了。
“谢谢你。”他说。语气里不只是客套,视线落在我包着纱布的手指上,停了两秒。
“代价很大?”
“还行。”
他没有再追问。但是从那天起,程家给我安排了独立的客院,二十四小时有人待命,一日三餐按我的口味定制。
院子里甚至养了一缸锦鲤——金色的那种。
我后来问他为什么养鱼,他说:”你看鱼的时候,肩膀没那么僵。”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观察到这个细节的。
程老爷子醒来的消息封锁了一天半。
但南城这个圈子就这么大,纸包不住火。
第二天傍晚,我在程家客院里喂锦鲤,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陆殷泽的声音。
“江晚宁。”
我把鱼食撒完,拍了拍手上的碎末。
“什么事?”
“你对我妈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我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慌乱。
“我没对她做任何事。”
“她死了!”他的音量突然拔高,”你走的那天晚上就死了!你是不是对她下了咒?江晚宁,你——”
“陆殷泽。”我打断他,”你妈死于脑溢血。脑溢血。你可以去查她的尸检报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过你家的棺材能续命。”
“我也说过那是沽名钓誉的骗术。”
“你——”
“是你说的。”我蹲在鱼缸边,看着金色锦鲤摆尾潜入水底,”你说你妈上辈子没死,这辈子也不会死。你说没有我那口破棺材,她照样长命百岁。”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急促了起来。
“那是秦若棠的药——”
“秦若棠的药连感冒都治不好。”我站起身,”你自己信了什么,就承担什么。别找我。”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我按掉。
再响,再按掉。
连续十七个未接来电之后,消息终于停了。
晚饭时,程砚辞过来客院。
他端了一盅汤,说是厨房炖的花胶乌鸡。
“你脸色不好。”他把汤放在石桌上,”是陆殷泽?”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你按手机的力气比平时大。”他在我对面坐下,”第三次按掉的时候,拇指关节都发白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
“他妈死了。”我端起汤碗,花胶的胶质在灯下泛着浅琥珀色的光泽,”脑溢血。”
程砚辞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预料之中。”
他不问细节,不追问为什么我没救周锦兰,不好奇我和陆殷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我喝完汤之后说了一句:
“明天有个人来给爷爷看诊,解咒的事——可能需要你在场。”
“好。”
他起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回头。
“江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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