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从侧面推上来的时候，掌声停了一瞬。
钱桂花坐在轮椅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绸面棉袄。那是我去年冬天给她做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跟电视里受了大委屈的老太太一模一样。
推轮椅的是个穿白制服的护工。方怡然家请来的。
赵强快步走过去。
“妈，你怎么出来了？医生让你休息。”
钱桂花抬起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我。
“我听见她的声音了。强子，她是不是又来害我了？”
她的声音又细又抖，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宴会厅里的目光全部落在我身上。
“快找人把她赶走！别让她靠近赵妈妈！”
“就是，虐待老人的女人，怎么有脸来的？”
一个胖乎乎的男宾客直接站了起来，冲我喊。
“你还不走？非得让人报警是不是？”
钱桂花开始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掉眼泪，一滴一滴地流，眼睛看着我，全是恐惧。
这出戏她演了十年。我喂她吃饭、帮她洗澡、背她上楼的十年里，她只要赵强一回家，就是这副模样。
朵朵从我怀里探出头。
“奶奶！”
她挣扎着要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画纸。上面用蜡笔画着一家四口。爸爸妈妈朵朵奶奶。奶奶的头发被涂成了黑色，因为朵朵不知道奶奶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朵朵踩着光着的脚丫跑向轮椅。钱桂花往后一缩，尖叫了一声。
“别让她碰我！她妈教她来打我的！”
护工一把挡住朵朵。画纸掉在地上。
一只皮鞋踩上去。蜡笔画的一家四口被鞋底碾出一道深印。
朵朵蹲下去捡画，手指刚碰到纸角，被一个穿酒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一脚踢开。
“小孩子别碍事。”
那个女人正举着手机拍。屏幕上有直播界面的红色标记。弹幕飞速滚动。
赵强在台上按了一下遥控器。舞台后的大屏幕亮了。
那段视频又开始播放。
钱桂花坐在床上，老泪纵横，掀起袖子给镜头看她手臂上的红印。
“她每天晚上用针扎我，不让我喊疼。强子不在家的时候，她就不给我饭吃。”
视频里的钱桂花满脸是泪。
宴会厅里一片寂静。
“畜生不如。”
“这种人就该坐牢。”
赵强关掉屏幕，语气沉痛。
“这就是我离婚的原因。不是移情别恋，是我不能再让我妈受一天的罪。”
方怡然配合地点了点头，一脸心疼。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块暗下来的屏幕。那段视频我看了上百次，每一帧我都记得。钱桂花揉眼睛的动作，她把指甲掐进自己皮肤留下红印的角度，还有她哭诉的间隙里嘴角那一下不易察觉的上翘。
没有人在意这些。
赵强对保安招了招手。
“把她们带出去。别让媒体拍到。”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经过主桌的时候，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快步走过来。他看了保安一眼，手一歪，一整杯香槟泼在我棉服正面。
冰凉的液体从领口灌进去。
“不好意思，没看见。”
他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就走。
旁边几个宾客笑出了声。
“穿成那样也配碰香槟？泼了正好给她洗洗。”
方德明坐在主桌上，始终没有抬过头。从我进来到被人拖走，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手机屏幕上，好像我这个人压根不存在。
朵朵在走廊里哭，声音越来越大。
“妈妈！放开我妈妈！”
一个穿皮草的女人路过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可怜这孩子，摊上这种妈。”
经过侧厅拐角的时候，我看见了赵敏。
赵强的亲妹妹。二十三岁。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旧外套，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没碰过的橙汁。
我们的目光碰上了大概一秒钟。
赵敏的手不自觉地往外套口袋里缩了一下。她的眼睛里有好几层意思，但她很快把脸转开了。
保安从侧门把我推出去。膝盖磕在甲板的木地板上，旧棉服的袖口裂开了一道口子。
甲板上的风从江面上吹来。香槟浸透了我前胸的棉服，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过了
《农村糟糠妻绝地反击，掀翻渣男豪门订婚宴》第2章在线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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