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你比他们两个更让人恶心。”
他没有反驳。
手指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擦镜布，又开始慢慢擦眼镜。
好像我说的话是他镜片上的一粒灰。
走廊那头的消防门被推开，一个帮工探进头来。
“周大师兄，您的车在楼下等着，说是今晚有个食品安全的讲座。”
周砚把眼镜重新架上去。
“我先走了。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
他走得很快。
前天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参加这场全市食品安全系统的专家分享会。
主办方请他做开场演讲，全程录像，直播同步推送到行业平台。
他出门接电话的时候，手机和资料袋放在走廊长椅上。
资料袋里有一只优盘。
里面装着他今晚要播放的演讲课件。
我也有一只优盘。
里面装着他在我宿舍隔壁的杂物间里偷偷打电话的录音。
那间杂物间一墙之隔就是我的床。
他以为我每周日下午都在补习班。
可有一次我提前回来，听到隔壁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低。
是周砚。
他在和另一家餐饮公司的人通话。
“陈红的那几道招牌你们可以直接用，配方我发你，但比例要改两成，别让人一口吃出来。”
他一边出卖小姨的菜谱，一边在小姨面前扮最忠诚的那个。
我把录音设备塞进杂物间墙角的扫帚堆里，录了整整四周。
现在，那些录音文件存在我手里的这只优盘上。
外壳颜色和他那只一模一样。
我把他的优盘拿走，把我的放回去。
他时间赶，不会上台之前再打开检查一遍。
趁他还在走廊尽头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我已经转身回了宿舍，把门关上。
锁舌落下的声响盖住了我长出那口气。
第二天，两条消息同时炸开。
一个美食行业的公众号发出一篇长文。
标题是”某知名私房菜馆财务疑云”。
里面没有点名，但贺铭管理的每一笔供应商回扣、每一次公账转私账的明细流水，全用截图贴了出来。
评论区已经有人认出那是小姨的餐厅。
另一条是同城热搜。
“食品安全论坛主讲嘉宾演讲途中播放不当音频，主办方已暂停活动。”
点进去，是一段七秒钟的现场录屏。
周砚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正在播放他的课件。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课件忽然跳出一段录音。
是他的声音。
很清晰。
“陈红那些菜算什么功夫？不过是她姐姐当年留下来的手稿，她自己连改良都不会。拿出来糊弄人罢了。”
录屏断在主办方冲上台拔电源线的瞬间。
底下的评论已经盖了上千层。
小姨应该先看到的是贺铭的事。
她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这两天外面事情多，你在宿舍待着，别乱跑。”
没有提周砚。
大概还没看到那条热搜。
或者看到了，不想在消息里说。
周五没有人来接我，我自己走路回了餐厅。
一楼的灯全黑着。
推开门，空气里有一股冷烟味。
方越不抽烟。
但他紧张的时候会点根烟，夹在指间闻味道。
他坐在吧台最里面的高脚凳上，背对着我。
“你胆子挺大。”
我顿了一下。
他出院了。
比我预想的快。
我绕到吧台另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白水。
“你不怕我在杯子里放了东西？”
他的声音还带着过敏之后的沙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磨，像砂纸刮铁。
“我死了，小姨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有的是别的办法。”
“比如，让后厨的灶台在你身边炸开一个口子。”
他说的是真的。
方越做这种事，从来不只是吓唬人。
可我没接他的话，只是端着杯子看着他。
“小姨去处理贺铭的事了，第三天了。你的过敏差点要了命，她来医院待了两个小时就走了。”
“你很不开心。”
我没有忽略他捏着烟的那只手微微用力，烟杆弯出一个弧度。
这三天里，小姨对他的关注几乎降到了零。
上次过敏那天晚上她全程陪护，让他尝到了独占小姨的甜头。
现在这份温柔骤然转向了贺铭那边的麻烦事。
这种落差，方越忍不了。
下一秒，他拽住了我的领口。
“苏念，你现在还敢跟我叫板。”
我的后背撞上吧台边缘，水杯翻了，水洒了一身。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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