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着陆泽弯腰给林娜擦皮鞋的样子，手里的拖把差点脱手。
他半蹲在地上，拿袖口蘸了口水，小心翼翼地擦拭林娜那双尖头高跟鞋上的一点灰。
林娜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一刻他的姿势，像极了家里那只摇尾巴等投喂的土狗。
我穿着保洁服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忍耐没有白费。
要不是为了亲眼查清他这半年工资到底去了哪，查清他口中那些“应酬”和“签单”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我一个婚前靠自己攒钱全款买下三居室、名下还有两间商铺收租的人，何必穿上这身保洁服，在他公司里受这种气。
那两间商铺，是我妈去世前帮我打理下来的。
陆泽一家只知道我有一份月薪三千的闲职，却不知道我每个月的租金收入，比他吹出来的工资还稳定。
我没告诉他。
因为我从很早以前就明白，钱一旦被陆泽和他妈知道，就不再是我的钱。
陆泽余光扫到走廊里的我。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猛地弹起来，撞翻了林娜桌上的文件架。
“砰”的一声，文件散了一地。
他冲出办公室，死死拽住我保洁服的袖子。
“老婆，我求你，千万别说出去。”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攥着我袖口的力气大得发疼。
我低头看了看他那只手。
指甲修得很精致，是上周刚做的男士护理。
而我的手，因为每天泡在消毒水里，指缝全是裂口。
“松手。”
“老婆你听我解释，”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林总监她故意刁难我，不这样做她就不肯签那个大客户的合同。”
他的眼眶通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是为了拿下那个大客户的提成，这笔钱到手了，就能给咱妈治心脏病。”
“我也不想这样，你知道我有多难吗？”
他说“多难”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哽咽。
我心里酸了一下。
毕竟是枕边人，我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我伸手想扶他。
他的表情在我手指触到他肩膀的那一瞬变了。
一把甩开我的手，像甩掉什么脏东西。
“你赶紧走，别穿着这身衣服给我丢人！”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坨踩在名牌皮鞋底下的烂泥。
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走廊里有人经过，看了我们一眼。
陆泽立刻后退两步，整了整领带，恢复了那副“销售精英”的派头。
“回家等我，别在公司乱逛。”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笃定又从容。
我把拖把捡起来。
手心的茧子磨得生疼。
下班后我推开家门。
一股浓烈的海鲜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我那个“有心脏病”的婆婆刘翠花正满面红光地啃着一只比她脸还大的波士顿龙虾。
桌上还摆着帝王蟹、生蚝、鲍鱼。
她面前铺了整整一桌。
而我两岁的儿子乐乐，正蹲在餐桌角落，捧着一碗白水泡饭，米粒都数得清。
我的脚步停住了。
乐乐抬起头看我，小脸上沾着米汤，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那碗白水泡饭从他手里夺下来。
“妈！”我转向刘翠花，“桌上这么多菜，你让乐乐吃白水泡饭？”
刘翠花吸溜着蟹腿，头都没抬。
“赔钱货吃什么好东西？小孩子吃太油腻对身体不好。”
她终于抬起眼皮，上下扫了我一遍。
“我儿子月入几十万，这龙虾是他专门孝敬我的！你一个扫厕所的，有什么资格管我怎么花？”
我把乐乐抱起来。
他小小的身体贴着我，轻得让人难受。
“他心脏病呢？”我问。
“什么？”刘翠花愣了一下。
“陆泽说你有心脏病，他在公司受辱就是为了给你治病。”
刘翠花嗤笑一声。
“我身体好着呢！上周刚去体检，什么毛病没有。那是他随口说的，你还当真了？”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黄油。
“你要是有本事，也让我儿子这么孝敬你啊。可惜你没那个命。”
我没说话。
抱着乐乐回了卧室，打开陆泽给我办的那张亲属卡的消费记录。
昨天。
转账。
五万整。
备注：妈生活费。
五万块，够刘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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