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设计的楼塌了》第2章在线免费阅读

指了指。林远顺着看过去——三个人影站在探照灯的光圈边缘。不是消防员的橙色制服。是深蓝色的。警察。

「死了多少个？」

他问那个年轻的消防员。

对方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林远后来在很多地方都见过——在审讯室的灯光下，在新闻评论的截图上，在同事躲闪的目光里。判决已经下了，只是还没宣布而已。

「目前为止十七。还在挖。」

消防员松开手，转身走了。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地响。

林远站在原地。探照灯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三个人影朝他走过来了。领头那个四十出头，瘦高，脸很窄，颧骨突出。他的皮鞋踩在碎石上也不慢。走到林远面前，站定。他把警官证贴在胸口前面。

「林见微？」

「是。」

「请你配合我们调查一起建筑事故。」

「我知道。」

「你设计的楼。」

「我是结构主设。」

瘦高警察看了他一眼。不是愤怒的眼神——是那种已经把账算完了、就差最后一步确认的眼神。这个警察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他只是来收尾的。

「跟我们去一趟。」

审讯室。

白光灯管嗡嗡响。没有窗。四面白墙，桌面是不锈钢的，冰凉的。桌面上有被无数人的指甲掐出来的细密痕迹。这个房间很多人来过。很多人坐过林远现在坐的这把椅子。瘦高警察坐在他对面。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警察，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录本，笔尖搁在纸面上。

瘦高警察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封口拆开的。他从里面抽出一沓A4纸——打印出来的，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出纸时的那点微温。他把纸推到林远面前。

「你认识这个吗？」

林远低头。

春晖17号楼的结构施工图。标准层柱平面图。他认得那张图。画了两个月的东西，每一个标注的位置他都记得。右下角审核栏，签字：林见微。

GZ-4柱。截面标注：500×500。

「这不是我的图。」

「下面有你的签名。」

林远把纸拉近。电子签名栏：林见微。签署日期：2025年8月14日。

是他签的。但这张图不是他签的那版。他签的那版GZ-4的截面标注是六百乘六百。他不可能会错。他校了三遍。

「我画的是六百乘六百。轴向受压柱，十七层，设防烈度七度。轴压比0.75才能过。六百是我算出来的，算过三遍。」

「但你签的是五百。」

「我没签过这个。」

瘦高警察把另一张纸推过来——系统日志的打印件。

「你们公司的系统记录。你的工号，你的密码。8月14日下午4点38分登录修改。保存时间4点41分。」

林远看着那串时间戳。8月14日。下午4点38分。

「我那天下午在开会。二楼会议室。春晖项目专家评审会。三十个人在场。我没在这个时间打开过这张图。」

「系统记录不是这么说的。」

「你可以查监控。二楼会议室的走廊有摄像头。什么时候有人进出，谁进出，一查就知道。」

瘦高警察没有回答。他把笔搁在桌上，笔帽朝上。搁笔的动作很轻。他不是愤怒的人。他只是在做一份工作。

「林先生，十七个人死了。」

四个字。一个数字。

林远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不是恐惧——他后来反复回忆过那一秒的感觉。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证据链摆好了。电子签名、系统日志、修改时间戳——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但所有的数字记录都指向一个人：林见微。

他算过三遍。他不可能写500。

「你被释放了。暂时。」

瘦高警察站起来。

「调查期间不要离开本市。随时接受传唤。手机保持畅通。」

林远坐在审讯室里没动。白光灯管还在嗡嗡响。墙皮有一小块鼓起来了。他盯着那小块鼓包看了很久。有人敲门：「林先生，你可以走了。」

他站起来。膝盖上的淤青开始疼了。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头顶是一层灰蓝色的云，压得很低。街道上几乎没有车。远处春晖地块的方向，那几束探照灯光还亮着，像地平线上插着的几根白色柱子。

林远没有回家。

他打车

《他设计的楼塌了》第2章在线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