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证时工作人员念错了我的名字。我刚想提醒。空中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弹幕。
【他还傻着呢,男主故意填错名,就是为了婚后甩了他。】【纸上写的是别人,
男主吃定他好欺负。】我低头一看登记表。上面的名字,果然是男主的初恋。
正文:民政局大厅的空调开得有些足,白色的冷气无声地盘旋在每一个角落。
我攥着手里那张薄薄的表格,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身边,
我的未婚夫顾海正不耐烦地看着手表。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英俊。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总有几个年轻女孩会偷偷看他,
然后羞涩地低下头。顾海是天之骄子,这点我从认识他第一天就知道。“舒安,还要多久?
”他侧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连忙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快了快了,
下一个就是我们。”我爱顾海,爱了整整五年。从大学校园里那个青涩的午后,
他逆着光向我走来,问我图书馆怎么走开始,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为了他,
我放弃了去法国进修甜点的大好机会,安安分分地在他身边,做一个温柔体贴的伴侣。
他不喜欢我太张扬,我就收起所有锋芒;他说喜欢看我素面朝天的样子,
我就再也没碰过化妆品。所有人都说我配不上顾海,说我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灰小子。
我从不反驳,只是加倍地对他好,想着总有一天,能用我的爱填平我们之间所有的沟壑。
今天,就是那一天。“下一对,顾海先生,许瑶女士,请到三号窗口办理。
”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清晰又冰冷,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毫无征兆地刺进我的耳膜。许瑶?
这个名字,像一根深埋在我心底的刺,瞬间被这冰冷的声音狠狠往下又按了一寸,
痛得我四肢百骸都抽紧了。我猛地扭头看向顾海,他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但很快就被他用一贯的冷静掩饰了过去。“工作人员搞错了,”他拍了拍我的手背,
语气听起来还算镇定,“我去跟他们说。”我张了张嘴,正想说“好”,
眼前的空气却忽然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行行我从未见过的、带着荧光的字体,
像是电影里的弹幕,密密麻麻地浮现在半空中。【来了来了!年度大戏!
渣男冒名顶替结婚现场!】【前面的姐妹别激动,男主还傻着呢,真以为是工作人员搞错了。
】【笑死,他怎么可能知道,顾海这渣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好好过。故意填错名字,
就是为了以后离婚的时候,说婚姻自始无效,让他净身出户。
】【纸上写的可是白月光的名字,顾海吃定了他性格软弱好欺负,
就算发现了也只敢忍气吞声。】【可怜的舒安,还傻乎乎地为这个男人放弃了一切,
连自己的梦想都不要了。】我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这些……是什么?幻觉吗?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那些弹幕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刷得更快了。【快看顾海的表情,
心虚得跟什么似的。】【他肯定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事圆过去。】【楼上的别猜了,
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肯定会说是什么‘笔误’‘工作人员失误’,然后把舒安哄回去。
】我顺着弹幕的指引,机械地转动脖子,看向正走向三号窗口的顾海。他的背影依旧挺拔,
步伐沉稳,可我却从那细微的僵硬中,看出了他全部的心虚。笔误?我低下头,
颤抖的手缓缓打开那张被我攥得有些发皱的登记表。在“配偶”那一栏,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清晰无比——许瑶。不是舒安。许瑶,顾海的大学同学,他们圈子里公认的女神,
也是顾海放在心尖上、却因为家族反对而被迫分开的初恋。原来,我不是他的终点,
我只是他通往终点路上的一座桥,一座用完就可以随时拆毁的、名为“舒安”的桥。
五年的爱恋,五年的付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血液逆流而上,
冲得我头脑阵阵发昏,耳朵里嗡嗡作响。我以为我会哭,会崩溃,
会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质问他。可我没有。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跟工作人员交涉,
看着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然后转身向我走来。“安安,对不起,是我太粗心了,
居然把名字写错了。”他握住我冰冷的手,眼里的歉意和温柔几乎能将人溺毙,“我们回去,
下次再来,好不好?”他的演技真好。好到如果不是有这些凭空出现的弹幕,
我一定会被他骗过去。【来了来了,经典PUA话术!
】【“是我错了”=“但你不能怪我”。】【快答应他,然后回家继续当你的受气包小媳D。
】【舒安快跑!别回头!这个男人不值得!】我看着顾海深情的眼眸,
看着那些不断刷过的弹幕,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讨好的笑,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带着几分悲凉和嘲讽的笑。
顾海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安安,你怎么了?”“没什么,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拿过那张写着“许瑶”名字的登记表,
然后缓缓走到大厅中央,那里有一个为了方便大家咨询而设置的临时话筒。“顾海,
”我拿起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大厅,清晰又响亮,“你不是说你写错了吗?
”顾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快步向我走来,想要抢走我手里的话筒:“舒安!你干什么!
别闹了!”我侧身躲过,对着话监继续说道:“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
今天我和我的‘未婚夫’顾海先生来领证。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我以为我们是真心相爱,
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红了。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同情、好奇和一丝不解。“可是,就在刚才,
工作人员念出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我的未婚夫告诉我,是他写错了。
”我举起手里的登记表,将“许瑶”那两个字展示给所有人看,“大家看看,这两个字,
和我自己的名字‘舒安’,有一点点像吗?会有人把这么重要的名字写错吗?”【**!
正主直接开撕了?】【干得漂亮!舒安!给我撕!往死里撕!】【这反转我喜欢!
说他是软柿子的出来挨打!】【顾海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大厅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对着顾海指指点点。顾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冲过来,
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舒安!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看着他,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声音却异常坚定,“我在让你,
也让所有人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
一字一顿地说道:“顾海先生,你为了让你心里的白月光许瑶**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不惜欺骗我,利用我,想用一场无效的婚姻把我捆住,等时机成熟再一脚踢开。
你的算盘打得真好啊。”“我舒安,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傻子。这五年,
我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放弃前途,我自认没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今天,就在这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把话说明白。”“你顾海,和你那高高在上的顾家,
我舒安——”我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高攀不起!”说完,我把那张写着别人名字的登记表狠狠撕碎,扬手洒向空中。
纸片像一群悲伤的蝴蝶,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顾海铁青的脸上,落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啊啊啊啊啊啊!爽!太爽了!】【舒安牛逼!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解气的场面!】【录下来了没?我要发到网上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渣男的嘴脸!】【顾海社会性死亡现场,我宣布,这是今天最佳!
】我没再看顾海一眼,转身,挺直了背脊,在众人或同情、或钦佩、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曾经承载我所有美梦,又亲手将它击碎的地方。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我没有回家,那个我和顾海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恶心。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直到双腿发酸,才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顾海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打来的电话。我直接关了机,
把手机扔进包里,眼不见心不净。眼前的弹幕依然在欢快地刷着。【刚刚那一幕真的帅爆了!
舒安,妈妈爱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那个家吗?别回啊!那不是你的家,
是渣男的狗窝!】【对!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回来!
一针一线都不能留给渣男!】【还有,你之前不是为了他放弃了去法国学甜点的机会吗?
现在捡起来啊!你的梦想不能因为一个渣男就放弃了!】梦想……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我想起了在学校的烘焙社里,第一次做出完美的可露丽时,
满屋的焦糖香气和老师赞许的目光。我想起了我熬了无数个通宵,修改了上百次配方,
只为做出那款独一无二的“晨曦”慕斯。我想起了我收到法国蓝带厨艺学院录取通知书时,
激动得一夜未眠。那时候的我,是有光的。可后来,顾海说,他不喜欢我满身油烟味。他说,
一个大男人,整天待在厨房里像什么样子。他说,他会养我,
我只需要安安静服地待在他身边。于是,我收起了我的光,藏起了我的梦,
心甘情愿地躲进他为我打造的金色笼子里,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现在,笼子破了,
我却不知道该飞向何方。“小伙子,一个人啊?”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抬头,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蔬菜,正慈祥地看着我。我点了点头,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老奶奶在我身边坐下,
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给我,“刚出炉的,吃点热的,心里能暖和点。
”我愣住了。【哇,是好心的路人奶奶!】【快接着啊!别辜负了奶奶的一片心意!
】【舒安,你不是一个人,你看,这个世界还是有温暖的。
】我看着那个烤得表皮焦香、内里流油的红薯,眼眶又一次湿润了。“谢谢您,奶奶。
”我接过红薯,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一直暖到了心底。我小口小口地吃着,
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红薯甜糯的内芯上,咸咸的,涩涩的。
“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老奶奶轻轻拍着我的背,“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了,擦干眼泪,
就又是新的一天。”那天下午,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吃完了那个红薯,也流干了所有的眼泪。
我给唯一的好友周扬打了电话。周扬是我大学同学,
也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劝我离顾海远点的人。电话刚一接通,
我就听到了他火急火燎的声音。“舒安!你人呢?我看到网上的视频了!你没事吧?
顾海那孙子没对你怎么样吧?”“我没事,”我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周扬,
我没地方去了,能去你那儿住几天吗?”“废话!说的什么屁话!赶紧的,把位置发我,
我马上去接你!”半小时后,周扬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我面前。
他下车,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确认我毫发无伤后,才松了口气,
随即又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舒安啊舒安,我早就跟你说过,
顾海那样的**不是良配,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我低着头,
没有反驳。“行了行了,”周扬叹了口气,把我塞进副驾驶,“先跟我回家,天大的事,
睡一觉再说。”周扬的家是一个顶层公寓,装修得简约又时尚。他给我找了干净的衣服,
又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我吃着面,看着他忙前忙后地为我铺床,心里五味杂陈。“周扬,
”我放下筷子,“谢谢你。”“谢什么,”他白了我一眼,“咱俩谁跟谁。不过话说回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就这么算了?”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算。
”顾海和他的家人让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把我五年的青春和感情当成垃圾一样践踏,
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对!
就是这个气势!复仇搞起来!】【第一步,先去把你的东西拿回来!渣男的家不能待,
但你的东西必须拿!】【还有你那些甜点配方!我记得弹幕说过,
顾海偷了你的配方给他的白月光开店了!这必须拿回来!】弹幕的话提醒了我。是的,配方。
当初我研发出“晨曦”慕斯后,顾海尝了一口,惊为天人。后来,他哄着我,
说要帮我申请专利,把我的手稿全都拿走了。再后来,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开了一家名叫“瑶光”的甜品店,店里的招牌,
就是一款和我那“晨曦”慕斯几乎一模一样的甜点。而那家店的老板,正是许瑶。
当时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可顾海信誓旦旦地告诉我,那只是巧合,还反过来责怪我无理取闹,
不信任他。现在想来,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骗局。“周扬,”我抬起头,
眼里燃起了复仇的火焰,“帮我个忙。我要去‘瑶光’。”周扬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一拍大腿:“行!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那对狗男女看到你,
会是什么表情!”第二天,我换上了周扬给我准备的衣服。
那是一套我以前绝对不会穿的浅色休闲西装,衬得我整个人挺拔又利落。我对着镜子,
把额前柔软的刘海全部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这才是舒安,这才是真正的我。
“瑶光”甜品店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装修得梦幻又奢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生意好得惊人。我和周扬直接绕过人群,推门而入。店里的服务员看到我们,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两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我没有理她,
目光直接锁定了柜台后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许瑶。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烘焙服,长发挽起,
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她低着头,专注地在蛋糕上裱花,侧脸的弧度温柔又美好,
宛如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莲花。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抬起头,看到了我。
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对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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