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市中心最奢华的酒店,正在举办我的满月宴。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夸我白白胖胖有福气。
只有我知道,三分钟后——
我那位好表哥赵耀祖,会笑着从我妈手里接过我,然后把掺了高度白酒的奶瓶,塞进我嘴里。
上一世,他成功了。
我急性酒精中毒,抢救三天,命保住了,脑子坏了。
医生说我这辈子,只能是个傻子。
于是,赵耀祖顺理成章地成了我爸妈“唯一的依靠”。
他们半辈子打拼下来的房子、公司、存款,全都落进了他手里。
但这一世,不会了。
我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在心底发誓。
这次,我要让他亲眼看着,那些他以为唾手可得的东西——
是怎么一点一点,化成灰的。
1
我的满月宴,爸妈非常看重。
市中心最好的酒店,大包厢,摆了五桌。
我妈穿着新做的旗袍,抱着我穿梭在亲戚间,脸上笑得像朵花。
我爸跟人说话时嗓门都比平时大,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我躺在妈妈怀里,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住人群里的赵耀祖。
上一世,就是这张笑面虎的脸,接过我,转身就把掺了高度白酒的奶瓶,硬塞进我嘴里。
我在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
命虽然是保住了,可因为酒精中毒,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我还是变成了傻子。
我妈整天以泪洗面,我爸一夜白头。
我痴痴傻傻地一辈子。
再睁眼,我回到了满月宴。
“笙笙,看看谁来了?是你耀祖表哥哦。”
我妈抱着我,走到了赵耀祖那桌附近。
赵耀祖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灿烂的笑。
“小姑,笙笙今天可真漂亮,像个小公主。”
他的手已经很自然地伸了过来,“来,让表哥抱抱,沾沾我们小寿星的福气。”
上辈子,我妈就是这时候,毫无防备地把我递了过去。
这一次,当赵耀祖的手快要碰到我时,我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哼唧。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哎呀,我们笙笙还认生呢。耀祖,你等会儿。”
赵耀祖笑容不变,手却没收回去:
“小姑,小孩儿多抱抱就熟了,我可是她亲表哥。”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凑。
我瞅准他靠近,张大嘴爆发出我醒来后最响亮的哭声!
“哇啊……!!!”
眼泪瞬间飙出,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惊吓和委屈。
整个包厢的喧闹声,瞬间被我的哭声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爸立刻从主桌那边大步走过来:
“怎么了?笙笙怎么哭这么厉害?”
我妈也慌了,赶紧拍着我的背哄:
“哦哦,不哭不哭,妈妈在呢。”她不解地看向赵耀祖,
“耀祖,你……你没碰着她哪儿吧?”
赵耀祖显然没料到这出,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尴尬地举在半空。
“我……我没碰着她啊小姑,她就……”
“哇啊……!!!”
我哭得更大声,小手死死攥住妈妈旗袍的襟扣,全身写满了抗拒和恐惧。
这下,亲戚们都觉得不对劲了。
“这孩子,哭得有点吓人啊。”
“是不是耀祖身上有什么味道,孩子不喜欢?”
“你看笙笙,躲耀祖跟躲什么似的。”
议论声低低地传来。
赵耀祖的脸色开始发白,他强笑道:
“可能我今天用的香水味道有点重,妹妹不喜欢。”
我爸已经走到跟前,眉头拧紧,目光锐利地扫过赵耀祖全身。
“你手上沾了什么?”我爸声音带着惯常生意场上的审视。
赵耀祖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
“没……没什么啊姑父,就刚才沾了酒,可能有点酒气。”
我妈低头,飞快地嗅了一下我襁褓靠近赵耀祖那一侧。
我爸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我妈怀里把我接了过去。
一到爸爸厚实温暖的怀抱,我的哭声立刻就小了下去,小脸依赖地贴在爸爸肩头。
赵耀祖站在一旁,在众多亲戚若有若无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格外难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解释什么.
但我爸已经抱着我转身对我妈说:
“孩子可能被吵着了,我抱她出去透透气。”
说着,就朝包厢外走去。
我妈看了一眼赵耀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离开包厢前,我伏在爸爸肩头,看向还僵立在原地的赵耀祖。
我看清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的阴沉和怒意。
赵耀祖,游戏开始了。
你的好妹妹回来找你算账了。
2
满月宴草草结束。
我后来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车子启动的轻微颠簸让我醒了一小会儿时,只听到爸妈在低声说话。
“国栋,你说笙笙今天是怎么了?”
“哭成那样……耀祖一靠近她就……她平时不认生的,昨天你同事小王抱,她还笑呢。”
我爸没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我爸才开口:
“赵耀祖那小子,今天确实有点不对劲。”
“你也觉得?”我妈像是找到了认同,语气急切了些。
“说不上来。”我爸顿了顿,“就是觉得……不太像看自己妹妹。”
我妈沉默了。
“不会吧?”她像是在说服自己,
“耀祖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可能就是笙笙不喜欢那味道。”
我爸“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这就够了。
回到家,熟悉的的气息包裹了我。
“我们笙笙今天受委屈了哦,不怕不怕,回家了。”
妈妈一边轻轻给我擦脸,一边柔声说。灯光下,她的眉头还微微蹙着。
换下来的连体衣被她准备扔进待洗的篮子里。
忽然,她动作顿住了。
她把那件衣服拿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脸色慢慢变了。
“国栋!”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紧。
我爸正在客厅倒水,闻声快步走进来:“怎么了?”
“你闻闻这个。”
我妈把衣服递过去,指着一小块不太明显的淡淡污渍,
“这是笙笙今天吐奶弄上的?可这味道……”
我爸接过去,低头闻了闻。他鼻子动了动,眉头立刻锁死了。
“这是……”他又用力吸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白酒的味道。虽然混了奶酸味,但绝对是白酒。”
我妈的脸“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
“怎么会……笙笙的衣服上怎么会有白酒?宴席上也没人拿酒靠近她啊……”
赵耀祖。
这个名字,她没说出来,但她和我爸都明白。
“难道真是他手上沾了酒,抱笙笙的时候蹭上的?”我妈的声音带着颤,
“他不知道这不好吗……”
她没敢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恐惧和怀疑,已经化不开了。
“明天。”我爸打断她,声音带着一种决断,
“明天,我给老陈打个电话。他老婆是市妇幼的医生,把这衣服拿过去,让人家给看看。”
老陈是我爸的大学同学,铁哥们,在卫生系统工作。
“可……可要是真是酒,真是耀祖……”
我妈眼圈红了,那是夹杂着不愿相信的复杂情绪,
我妈看着我爸坚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在床上安静眨巴着眼睛的我,
最终,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那一晚,我妈几乎没怎么合眼。
我爸也在书房待到很晚,我隐约听到他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
我知道,那件带着可疑酒味的婴儿服,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妈的心里。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赵耀祖,你以为你只是失手了一次吗?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你那理所当然认为我爸妈一切财产都该是你的美梦,该醒了。
3
第二天上午,我爸拿着一个密封袋装好的小衣服出了门。
我爸走后,妈妈在家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轻拍着我的背。
她没等来我爸的电话,先等来了我外婆的电话。
***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吓得我妈一哆嗦。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接了起来。
“喂,妈。”她的声音有点干涩。
“美娟啊!”外婆的大嗓门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昨儿个怎么回事啊?不就是耀祖想抱抱孩子,孩子小认生,多正常的事儿!
你们倒好,摆脸子给谁看呢?好像我们耀祖怎么着孩子了似的!”
连珠炮似的质问,根本没给妈妈开口解释的机会。
妈妈脸色白了,声音有点干:
“妈,不是摆脸子,是笙笙她……”
“她什么她!我告诉你美娟,耀祖是你亲侄子!你弟弟就这么一个儿子!
小时候你带他最多,他心里最记挂的就是你这个姑姑!
昨天回来,孩子委屈得眼眶都红了,你这当姑姑的,心亏不亏?”
我妈的嘴唇开始发抖,眼圈也红了:
“妈,昨天情况有点特殊,笙笙的反应太反常了,而且……”
“而且什么?而且你就怀疑你亲侄子?”外婆的炮火更猛了,
“美娟啊美娟,我真是白养你了!我们老赵家就耀祖这么一个独苗……”
一连串的质问和“忆苦思甜”砸过来,我妈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看到妈妈的手在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外婆根本不听。
“我不管!你赶紧给耀祖打电话道歉!
明天过来吃饭,让你弟妹多做几个好菜,
把这事儿揭过去!听见没有?”
外婆下了最后通牒,然后“啪”一声挂了电话。
妈妈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眼泪无声地滚下来。
就在这时,爸爸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妈妈在哭,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妈妈像找到主心骨,哽咽着把外婆的话说了。
爸爸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道什么歉?”
“老陈他爱人找了检验科,确定是白酒,而且浓度不低。
医生说,小婴儿如果误舔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妈妈的身体晃了一下,爸爸赶紧扶住她。
“不会的……耀祖他……他没理由啊……”
妈妈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爸爸没再逼她,只是说:
“我已经托老陈,想办法找人看看昨天酒店那个包厢角落的监控。
虽然不一定能直接拍到什么,但总要试试。”
下午,舅舅和舅妈的电话也轮流打来了,语气比外婆委婉些,
但中心思想一样:妈妈伤了赵耀祖的心,别因为一点小误会坏了亲情。
我妈抱着我,背靠着沙发一动不动。
她眼里有泪,有挣扎,每一次挣扎那枷锁都在松动。
赵耀祖,你感觉到了吗?
而我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4
傍晚,爸爸说的“试试”还没结果,不速之客却上门了。
爸爸走过去,自己开了门。
门外站着赵耀祖。
他手里提着果篮,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诚恳又带了点委屈的表情。
“小姑,姑父。”他先开口,声音低低的,
“我来看看笙笙,也……也来跟小姑赔个不是。昨天是我不好,吓着妹妹了。”
他说着目光就往屋里瞟,想看到我。
爸爸堵在门口,没让他进来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问:
“笙笙今天受了惊吓,一直有点闹,刚睡着。
就不请你进来坐了,水果你拿回去自己吃。”
直接下了逐客令。
赵耀祖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看向妈妈,带上了哭腔:
“小姑,您也不信我吗?我从小是您带大的,我真就是不小心……”
妈妈站在爸爸身后,看着赵耀祖嘴唇动了动。
她心软的毛病又要犯了。
就在这时,被妈妈放在客厅婴儿床里的我,突然“哇”一声哭了起来。
我哭得声嘶力竭,小手小脚乱蹬,好像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这哭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妈妈。
她看着门外表情管理差点失控的赵耀祖,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耀祖,”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笙笙今天不舒服,就不留你了。你也先回去吧。”
赵耀祖彻底愣住了,那张努力维持“委屈”的脸,
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
他没再说什么,把果篮往门口地上一放,转身就走了。
爸爸关上门,反锁。
妈妈快步走到婴儿床边,把我抱起来。
我的哭声渐渐小了,紧紧偎在她怀里。
“他走的时候,那眼神……”妈妈抱着我,声音有点发颤,
“国栋,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耀祖那种眼神。”
爸爸走过来,搂住妈妈的肩膀,没说话。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真的不一样了。
第二天爸妈带我来到舅舅家,屋里飘着饭菜香。
我被妈妈抱着,爸爸眼神却像鹰一样,时不时扫过全场。
尤其在看到赵耀祖时,他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赵耀祖今天格外“老实”,安安静***到一边,
甚至没往我这边多瞧一眼。
舅妈倒是拉着我妈话里话外还是“孩子不懂事”、“一家人别计较”。
宴席开始,我被放回客厅的婴儿床,就在爸妈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眼角的余光瞥见,赵耀祖悄悄离开了餐桌。
他脚步轻快地闪进了厨房。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厨房的料理台上,放着我的奶罐、奶瓶。
赵耀祖背对着客厅,用身体挡住大部分视线。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直接把瓶口对准热水壶的壶嘴……
就是现在!
我刚想放声大哭,吸引爸妈的注意。
“赵耀祖!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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