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交换戒指那一刻,我把钻戒扔进了香槟塔里。酒杯碎了一地,满场宾客一片死寂。
我拿着话筒,冲台下笑了笑。“婚我不订了,新郎送给我妹妹。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
等不起。”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我妈第一反应不是看我,是猛地扭头去看我妹妹姜柔。
姜柔的脸白得像纸,手下意识捂住小腹。站在我对面的周叙白,原本还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瞬间沉了下去。他低声咬牙:“姜晚,你发什么疯?”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好笑。七年。
我陪他从一间十几平的出租屋走到今天,陪他熬过最穷的时候,给他拉客户,写方案,
替他见投资人,替他哄他爸妈,替他养他那点虚荣和野心。结果今天,我订婚。
他让我亲妹妹怀了孕。偏偏他们还敢把我当傻子。“我发疯?”我把话筒往上抬了抬,
“要不你来解释解释,休息室抽屉里那张产检单是谁的?”台下瞬间炸了。“产检单?
”“怀孕了?”“是那个妹妹?”“这怎么回事啊?”周叙白脸色变了,朝我伸手,
像是想抢我手里的麦。我往后退了一步,继续说:“还有,半小时前,在二楼休息室,
我亲耳听见你说,等订婚走完流程,再让我把婚房加上你名字。等投资款到账,再跟我摊牌。
反正我这种人,最懂事,最适合接盘。”我顿了顿,视线慢慢落到姜柔身上。“姜柔,
你也挺有本事。小时候抢我新衣服,长大抢我男朋友,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你效率一直比我高。”姜柔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发抖:“姐,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我看着她,“你肚子是借的吗?”啪。
我妈一个耳光扇过来。我没躲。半边脸**辣地疼,宴会厅里却静得更厉害。
我妈刘美琴指着我,气得手都在抖。“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毁了!**妹身体不好,
你知道她从小就胆小,你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这种话,你让她以后怎么活!”我盯着她,
忽然觉得脸上的疼都没那么疼了。原来我被绿了,最先要顾脸面的,还是别人。不是我。
从来都不是我。我慢慢笑了一下。“那我呢?”我妈愣了一下。我拿着话筒,
一字一句地问:“你女儿今天订婚,新郎睡了她妹妹,还搞出了孩子。我呢?我以后怎么活?
还是说,我反正从小就懂事,活不活都行?”刘美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周叙白见场面失控,终于不装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警告:“姜晚,别再闹了。
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吗?投资方、媒体、合作品牌都在。你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这话一出,我心里最后那点残余的东西,啪一下,彻底断了。到这个时候,
他想的还是他的项目,他的面子,他的钱。没有一句对不起。没有一句解释。更没有一句,
我怎么会这么对你。我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订婚手链,直接摘下来,扔到了他脚边。“那正好,
今天人多,省得我一个个通知了。”我深吸一口气,举着话筒环视全场。“各位,
今天这场订婚宴取消。婚庆尾款我已经结过了,酒席钱也算我的。至于周叙白,我不要了。
谁喜欢,谁领走。”我的目光扫过姜柔。“你不是一直想要吗?今天我成全你。”说完,
我转身就走。高跟鞋踩过一地碎玻璃,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身后有人倒吸冷气,
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窃窃私语。我妈尖着嗓子喊我名字。周叙白也追了上来。
可我还没走出宴会厅,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就先一步按住了那扇门。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
袖口一丝不乱,目光却比夜色还沉。周砚礼。周家名义上的小叔,周老爷子战友的遗孤,
从小养在周家,不算血亲,却没人敢不叫他一声小叔。他平时很少出席这种场合,
更别说替谁挡路。可这一刻,他站在门口,看着我,嗓音低沉平稳。“鞋跟断了。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右脚高跟鞋的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崴断了。
我刚才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可能人气到极点,真没什么感觉。周砚礼垂眼,
视线落在我微微发红的脚踝上,停了两秒,侧身把门彻底拉开。“出去再打,里面太吵。
”这话说得很淡,却像是站到了我这一边。周叙白追过来,脸色极难看。“小叔,
这是我和姜晚之间的事。”周砚礼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却压得人呼吸都紧。
“你和她之间的事?”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跟她妹妹睡的时候,问过她了吗?
”周叙白脸色骤变。我站在原地,怔了一瞬。我没想到,第一个替我把话挑明的人,
会是周砚礼。那个平时总是冷冷淡淡,连话都不肯多说几句的男人。周叙白眼底浮起怒意,
却到底不敢跟周砚礼硬碰。周家如今真正说得上话的人,不是周老爷子,不是他爸,
而是眼前这个三十二岁就掌着周氏资本半条命脉的周砚礼。他沉着脸,转头看我。“姜晚,
你先跟我回休息室。”“不了。”我抬起头,“脏。”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从今天起,
你的事,你的人,你们周家的脸面,都跟我没关系。”说完,我扶着墙,踩着那只断跟的鞋,
一瘸一拐往外走。周砚礼没有拦我。几秒后,我听见身后稳稳的脚步声。他跟了上来。
宴会厅外的走廊很长,灯光亮得刺眼。我终于撑不住,靠在墙上,
抬手把眼角那点湿意狠狠擦掉。不能哭。最丢人的场子都砸了,这时候再哭,像什么样。
偏偏我刚抹完眼睛,一双黑色平底鞋就停在我面前。我低头,看见周砚礼半蹲下去,
把一双全新的女鞋放到我脚边。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我怔住了。“换上。”他说。
“你助理还随身给你备女鞋?”“酒店备用的。”他抬头看我,“不然你打算光脚走出去,
让全城的人都拍你?”我抿了抿唇,没接话。他又看了我两秒,声音低了点。“姜晚,
你今天已经够丢脸了,就别再跟自己的脚过不去。”我鼻尖突然一酸。挺奇怪的。
刚才被亲妈打,被未婚夫背刺,被亲妹妹抢男人,我都没想哭。
可他只是说了一句别跟自己的脚过不去,我眼眶一下就热了。我赶紧低头换鞋,
免得被他看见。“谢谢。”“先别谢。”他起身,语气平静,“你手机最好关机。
”“为什么?”“因为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会找你。”他话音刚落,
我手机就疯了一样震起来。我妈。我弟姜浩。姜柔。周叙白。未来婆婆。家族群。同事群。
还有几个今天到场的合作方。我盯着那一串闪烁的名字,忽然觉得前所未有地疲惫。七年里,
我总在解决问题。我妈住院,是我跑前跑后。姜浩闯祸,是我赔钱赔笑。周叙白公司出事,
是我通宵做方案,替他去见客户。就连姜柔找工作、租房、失恋,最后哭着来找的人,
也是我。所有人都习惯了我兜底。习惯了我讲理。习惯了我退让。所以今天我一掀桌,
他们才会觉得天塌了。周砚礼看着我,像是看穿了我在想什么。“舍不得关?
”我抬眼:“不是舍不得,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他沉默几秒,
说:“那就从现在开始。”我指尖一顿,直接按下关机键。世界瞬间清净了。
夜风从酒店大门灌进来,我站在台阶上,忽然有一瞬间茫然。订婚宴砸了。家也回不去了。
男朋友没了。妹妹和我妈估计恨不得活剥了我。
我像是忽然把自己人生里所有熟悉的东西都砍断了。疼是真的。空也是真的。
周砚礼站在我旁边,问我:“回哪儿?”我没回答。因为我发现,
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能回哪儿。婚房是我付的首付,但还没领证,钥匙一直在周叙白那边,
他说订婚后直接搬过去,方便筹备婚礼。我现在回去,只会更难看。
我租的旧房子三个月前刚退掉。至于我妈那套房子,我今晚要是敢踏进去,
估计能被她骂到天亮。我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发苦。“三十岁还没到,先无家可归了。
”“二十九。”周砚礼纠正我。“你记得挺清楚。”“你身份证复印件在周氏法务留过档。
”我扯了扯嘴角。这男人连安慰人都硬得要命。他看我一眼,
像是也知道自己这句有多不像安慰,于是停了停,说:“我在云庭有套空着的公寓,
你先住一晚。密码一会儿发你。”我下意识拒绝:“不用。”“不是借你,
是省得你半夜住酒店,明天一早又被你家人堵门。”他语气平平,
像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建议。“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做任何决定。先睡一觉,
明天再说。”我刚想再拒绝,他就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不住那儿。”我看着他,
忽然有点想笑。“周砚礼,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像惊弓之鸟,
谁给个窝都想多问一句有没有坑?”“嗯。”他竟然一点不否认,“所以我先把坑给你填平。
”那一刻,我心脏轻轻一缩。我没再矫情,点了点头。“行,那我借住一晚。”“不是借。
”他看着我,“你帮周家出了这么多年力,住一晚,算利息。”他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黑色宾利,低调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可人一坐进去,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那股硬撑着的劲,终于松了。周砚礼开车很稳,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轻响。
我盯着窗外后退的灯光,脑子里却反反复复都是半小时前的画面。
其实我不是一点预兆都没有。周叙白最近总跟我说投资人更看重家庭稳定,
催着我尽快把婚房办联名,还旁敲侧击问我爸留下来的那套老房子,有没有可能卖掉,
拿来补公司现金流。姜柔这两个月也怪得很。以前她撒娇归撒娇,至少知道避嫌。
可最近她动不动就往周叙白公司跑,今天试礼服时还吐了两次。我不是没起疑。
只是我太忙了,忙到没有精力去怀疑最亲近的人会一起捅我刀子。直到订婚前,
我回休息室找耳环,听见门后那两句对话。姜柔在哭。“叙白哥,我真的瞒不住了,
医生说再拖就显怀了。”周叙白压着声音,语气却冷得可怕。“再等等。今天不能出岔子。
等融资过会,姜晚手里的客户和方案彻底转到公司名下,我自然会跟她说。
”“可她要是知道了怎么办?”“她知道又能怎么样?”他嗤笑一声,“她舍不得。
我了解她,她这种人,最会忍,也最会替别人着想。哭几天,闹两次,最后还是会回来。
”姜柔小声问:“那婚房呢?”“先哄着她加名。”周叙白说,“反正她爱面子,
又把家里看得重。她弟弟下个月结婚,不还等着她出钱吗?”我站在门外,
浑身像被冰水泼了一遍。原来不是背叛最疼。是别人笃定你不会走,才最疼。
他们算准了我舍不得。算准了我还会继续懂事。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他们如愿。
车停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手心掐出了印子。周砚礼熄了火,
递过来一瓶水。“今晚别想太多。”我接过,笑了一下。“你这话听起来特别像废话。
”“那我换一句。”他侧头看我,“今晚先活着,明天再算账。”我拧瓶盖的手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把话说得很冷,可又刚好戳在最硬的地方。我仰头喝了口水,
压住喉咙里的涩意。“周砚礼。”“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车里静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立刻承认。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我笑了,笑得有点自嘲。
“怪不得你上个月问我,要不要换个项目组。你是不是那时候就看出来了?”“看出来一点。
”“为什么不直说?”周砚礼看着前方,声音低沉平稳。“我说过。”我愣住。他偏头看我,
提醒我:“你生日那天,我在楼下送你回去,问过你一句,你是想结婚,
还是想继续给周叙白当保姆。你说你愿意。”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刚加完班,凌晨一点,
整个人累得像被榨干。周叙白在忙路演,是周砚礼顺路送我回家。电梯口,
他确实问过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当时我还笑着说,小叔,你管得有点宽。
原来那不是莫名其妙。原来那是提醒。是我自己没接住。想到这里,我忽然没那么想哭了,
只觉得丢人。丢给自己。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行,怪我眼瞎。”“眼瞎不是罪。
”周砚礼解开安全带,语气很淡,“瞎了还不肯治,才是。”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大概是我今晚第一次真笑。他看我笑,眼神似乎松了一点。“上楼吧。冰箱里有吃的。
明天上午十点前,别开机。”“为什么是十点前?”“因为十点后,事情会更热闹。
”我盯着他:“你又准备干什么?”周砚礼抬手关掉车内灯,轮廓落进夜色里,显得格外深。
“不是我准备干什么,是你订婚宴那段视频,今晚注定会炸。”我一怔。“你发的?
”“不是。”他说,“但我猜,现场那么多人,总有人比你更想看周叙白丢脸。
”他猜得一点没错。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被公寓门铃吵醒。开门前我还懵着,
直到从猫眼里看见刘美琴那张脸,我瞬间清醒了。她一巴掌一巴掌拍着门,
声音尖得能刺穿楼道。“姜晚!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没开。下一秒,
她开始骂。“你长本事了是吧!昨天丢人还没丢够,今天还敢躲!**妹一晚上没睡,
哭到差点进医院,你满意了!”“你弟弟婚礼怎么办?人家彩礼都谈好了,你现在闹这一出,
周家那边谁还肯借钱给咱们!”“你赶紧开门,我有话跟你说!”借钱。我站在门后,
忽然觉得特别讽刺。原来她从头到尾最急的,不是我受了多大委屈,也不是这事有多荒唐。
她急的是,姜浩下个月结婚的彩礼,没着落了。**在门板上,安静地听着她骂了五分钟,
才开口。“妈。”门外安静了一瞬。我隔着门,声音很平。“你要是真的还记得你是我妈,
就别一大早跑来问我借钱。”刘美琴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语气一下拔高。“什么借钱?
你给你弟花钱不是应该的吗!他是你亲弟弟!”“哦。”我笑了一下,“那周叙白睡的是谁?
也是我该让的吗?”门外瞬间没了声。我继续说:“昨天那一巴掌,我没躲,
不是因为我心虚,是因为我想最后给你留点脸。你要是还想要这点脸,现在就走。
以后姜浩结婚也好,姜柔怀孕也好,谁死谁活,都别再来找我。”“姜晚!
”她气得声都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静了两秒,淡淡回她。“可能是终于学会,
不给别人当妈了。”门外砰地一声。像是她气得踹了门一脚。我没再理,转身回屋。
手机一开机,消息直接爆了。订婚宴**视频已经挂上本地热搜。标题都很会起。
“姐姐订婚现场手撕妹妹和未婚夫。”“豪门订婚宴翻车,准新郎被曝出轨准小姨子。
”“当事人称,婚房首付由女方承担。”我翻着翻着,差点给自己翻乐了。
互联网比我还会骂。底下评论一边倒。“姐姐太惨了,这不分留着过年?”“不是,
妹妹怀了准姐夫孩子,妈还打姐姐?这家人有病吧。”“女方快跑,
感觉平时就是全家提款机。”“最绝的是那个男的还想加名婚房,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我刚看到这里,门铃又响了。这次我从猫眼里看见的是周砚礼。他手里拎着早餐,
身后还跟着助理沈衡。我开门的一瞬间,沈衡先冲我笑了笑。“姜**,网上已经炸了。
”“看出来了。”周砚礼进门,把早餐放到餐桌上,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她来过了?
”“谁?”“你妈。”“你怎么知道?”“沈衡在楼下看见她了。
”我怔了一下:“你让人盯我?”“不是盯。”周砚礼拉开椅子,示意我坐下,
“是防着你被堵。”沈衡立刻补充:“周总说,您这几天情绪容易冲动,
最怕被人逼到做傻事。”我坐下拿包子的动作一顿。“周总平时也这么咒人?
”沈衡咳了一声,不敢说话了。周砚礼面不改色地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看看。
”我翻开,越看越清醒。那是周叙白公司的股权架构和最近三轮融资尽调记录。
其中一页被单独标了红。核心创意与客户资源归属存疑。
关键项目执行人非创始团队披露人员。我抬头:“这什么意思?”“意思是,
他在投资人面前,把你做的东西,全说成了他自己的。”我其实不意外。
这些年外面的人都说周叙白年轻有为,会讲故事,会带团队,是个很会做品牌的人。
可只有真正跟他共事的人知道,他最大的本事不是做项目,是把别人的功劳,
包装成自己的天赋。我以前懒得计较。一来觉得是自己人,没必要分那么清。
二来我确实也想把公司做起来。可现在再看,我只觉得自己蠢。“这份东西为什么给我看?
”“因为今天下午三点,周叙白约了最后一轮路演。”周砚礼说,“如果过了,
他能拿到两千万。”我盯着他。“你想让我去砸场子?”“不是砸场子。”他靠在椅背上,
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是拿回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如果我不去呢?”“那也行。
”他看着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躲,任由他把你这七年榨干后再踩一脚。
第二,跟我去,把账算清。”我沉默了很久,低头继续翻那份文件。
上面不仅列了几个我主导过的项目,甚至连很多邮件往来、合同修改痕迹都整理好了。
显然不是一晚上的工作量。我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周砚礼端起咖啡,
神色没什么变化。“不是准备,是留存。你给周叙白擦过太多**,我总得替周家留点底。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却听懂了另一层意思。他不是昨晚才开始帮我。很可能从很早以前,
他就一直知道周叙白是什么德行,只是没资格替我做决定。所以他才会把证据都留着。
等我自己醒。我心里那点酸胀感,又悄悄漫上来。“周砚礼。”“嗯。
”“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他看我一眼,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蠢。”我笑了笑,“你们都看得清,就我一个人蒙着眼往里跳。”他放下杯子,
声音压低了些。“姜晚,我从没看不起你。”我心口一颤。他看着我,目光很稳。
“我只是不明白,你把所有人都照顾得很好,为什么偏偏不照顾自己。”这句话太轻了。
轻得像一根针。可偏偏扎得最深。我盯着那份文件,半晌没说话。过了很久,我才把纸合上。
“行。”我抬头,眼圈还有点红,声音却很稳。“今天这场路演,我去。”下午两点四十,
我坐在周砚礼车里,第一次觉得,原来紧张和兴奋可以同时存在。周叙白的公司叫白川传媒,
路演地点就在市中心的金融大厦。我以前来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替周叙白跑前跑后,
检查PPT,核对数据,提前半小时到场调设备,确保他能体体面面站在台上,
像个真正的创业新贵。今天,我是来掀他台的。电梯上升的时候,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白衬衫,黑长裙,头发挽得利落,脸上的红肿已经淡了,只剩一点不太明显的痕迹。
周砚礼站在我身边,侧脸冷峻,像一把始终压着鞘的刀。他忽然开口:“后悔吗?
”我盯着镜子里自己发亮的眼睛,摇了摇头。“不后悔。”“怕吗?”“有点。”“正常。
”我偏头看他,笑了笑:“你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敷衍。”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周砚礼抬手按住门,示意我先走。“不是敷衍。”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怕也没关系。
你今天不是来输赢,你是来把自己捞出来。”那一刻,我忽然就不怕了。会议室外,
白川的人看见我,脸色都变了。有人慌张地去通风报信。有人假装忙碌,不敢跟我对视。
周叙白很快从里面走出来,西装笔挺,脸上带着克制的怒意。“姜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平静得出奇。“来看看你怎么把我的东西,说成你的。”他脸色一僵。下一秒,
他目光越过我,落到周砚礼身上。“小叔,你也跟着她胡闹?”周砚礼站在我身侧,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来尽调。”这四个字,直接把周叙白堵住了。他能跟我横,
却不敢在周砚礼面前撒泼。他压着火,低声对我说:“姜晚,有什么事咱们私下说。
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吗?你知道我今天这一场有多重要吗?”“知道。”我点头,
“所以我才来。”他盯着我,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意识到,我不是来吵架的。
我是来要命的。周叙白脸色彻底沉下去。“你别忘了,这公司也有你七年的心血。今天砸了,
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忽然笑了。“周叙白,你终于说对一句话了。
这里确实有我七年的心血。”我看着他,慢慢补完后半句,“所以更不能白送你。
”路演开始的时候,我和周砚礼坐在最后一排。台上灯光亮起,周叙白站在屏幕前,
照旧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说行业趋势,说用户增长,说品牌矩阵,说内容算法,
说团队能力。每一页PPT,我都熟得不能再熟。因为那里面大半内容,
都是我一笔一笔改出来的。台下几个投资人不时点头。直到问答环节,周砚礼抬了下手。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周叙白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小叔,您请。
”周砚礼翻着资料,声音不高,却字字见血。“白川过去一年签下的三个A级品牌项目,
分别由谁主导?”“团队共同完成。”周叙白答得很快。“具体到执行人。
”“项目组协同推进。”周砚礼终于抬眼,目光冷淡。“我问的是,具体到执行人。
”台下气氛明显变了。周叙白喉结滚了滚,勉强笑道:“核心策略由我把控,
执行层面由运营总监配合。”“运营总监是谁?”“之前是姜晚。”“之前?
”周砚礼翻到下一页,“那你向投资方提交的尽调材料里,
为什么把核心创意版权全部归到创始人名下?你所谓的创始人,是你自己,
还是你和姜晚共同?”周叙白脸色终于白了。“这个属于内部约定……”我在这时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刷地一下,全落在我身上。我拎着电脑走上前,插上投屏线。
“既然是内部约定,那我这个内部人,也说两句。”周叙白压着嗓子:“姜晚!
”我连看都没看他,直接打开文件夹。第一份,是我七年来所有项目的原始策划文档。
创建时间、修改记录、邮件往来、客户反馈,全在。第二份,
是我和周叙白关于股份、职位、奖金分配的聊天记录。里面清清楚楚写着,
他承认很多项目是我主导,但为了方便融资,需要统一对外说是创始团队产出。第三份,
是我订婚当天在休息室录下的音频。我没全放,只放了最关键的两句。“等融资过会,
姜晚手里的客户和方案彻底转到公司名下,我自然会跟她说。”“她知道又能怎么样?
她舍不得。”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几个投资人脸色都变了。
坐在最中间的女投资人直接合上资料。“周总,我们投的是公司,不是情感诈骗现场。
”另一位男投资人更直接:“核心资产归属不清,创始人诚信也有问题,
这项目没必要继续了。”周叙白终于急了。“不是这样的,这只是私人矛盾,跟公司无关!
”“私人矛盾?”我转头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彻底,“你拿我的作品融钱,
拿我的感情兜底,拿我的房子做盘算,现在跟我说私人矛盾?”我看着台下每一个人,
声音不高,却很稳。“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哭诉我被谁绿了。我只是想告诉各位,
白川所谓的成长故事,至少有一半,是踩在我头上讲出来的。各位要投,可以,但请想清楚,
你们投的到底是创业能力,还是一个连未婚妻都能算计的人品。”说完,我拔下投屏线,
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一阵桌椅挪动声。有人起身离席。有人低声讨论。
还有周叙白压不住的怒吼。“姜晚!你给我站住!”我没回头。直到走出会议室,
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扣住。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慌。周叙白追出来了。他眼底猩红,
像是彻底撕下了那层体面。“你满意了?”“挺满意。”“你毁了我!”“是吗?
”我看着他,缓缓把手抽回来,“那你在订婚宴上毁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也疼?
”他一噎,眼神闪了闪,居然还想走旧路子。“姜晚,我承认这次是我做错了。
可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你总是那么强势,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我跟你在一起这几年压得喘不过气。姜柔比你温柔,也比你懂我……”我听笑了。真的。
男人一旦理亏,就特别爱给自己找理由。“周叙白,你想出轨,可以。你想变心,也可以。
”我盯着他,“可你最恶心的,不是变心,是一边想踩着我往上爬,
一边还要反过来说我太强势。你怎么不干脆说,都是因为我太会赚钱,
才逼得你跟我妹妹睡了?”他脸一阵青一阵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已经不重要了。”我往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从今以后,
你别再来找我。工作上的账,我会让律师跟你算。感情上的账,就当我喂了狗。”“姜晚!
”这次叫住我的,不是他。我回头,看见姜柔站在走廊尽头,脸色惨白,眼睛哭得肿成一团。
她显然也来了,不知道在那边站了多久。看见我转头,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冲过来。“姐,你帮帮我。”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抓着我的袖子,声音抖得厉害。“叙白哥要我把孩子打掉。他说现在出了这种事,
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他就彻底完了。可这是我的孩子啊,姐,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看了周叙白一眼。他神情一下变得难堪,
明显没想到姜柔会当众说出来。“姜柔,你闭嘴!”姜柔却像终于看清了什么,
眼泪砸得更凶。“你昨天还说会娶我,你说你只是暂时委屈我,
你说等融资过了就跟我和孩子一个名分。可今天一出事,你就让我去打胎,
还说我就是个麻烦!”她越说越崩溃,整个人都在抖。看着她,我心里不是没有波动。
我恨她。她抢我男人,骗我,踩我,明知道我对她有多好,还是能下得去手。可这一刻,
我又突然觉得荒唐。一个男人烂到底,最先被反噬的,往往不是他自己。
而是那些以为自己能成为例外的女人。姜柔是活该。可她也确实被反咬了。
我一点都不想原谅她。但我也不会再替谁收拾烂摊子。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声音很平。
“姜柔,我帮不了你。”她脸色一白。我看着她,继续说:“不是因为我狠,
是因为这是你自己选的。你想跟他,就该想到今天。孩子留不留,男人要不要,
小说《订婚当天我把新郎送给了我妹》 订婚当天我把新郎送给了我妹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周砚礼周叙白姜柔》订婚当天我把新郎送给了我妹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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