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怪她……”
赵强站起来，转身看我。
他的表情终于不是那副局外人的死样子了。
他皱着眉。
“初夏，你发什么神经？”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裙上那片还在扩大的血迹。
“我发什么神经？”
“她要抢我的孩子，你问我发什么神经？”
赵强往前走了一步。
“谁说抢了？过继而已。婷婷身体不好，你让着她一点怎么了？”
我盯着他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这是那个在产房门口跪了八小时、发誓会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
“让着？赵强，我刚被你妈按着刀口按了五分钟，你说让着？”
他别过脸去。
“那是我妈着急了，又不是故意的。”
“你有没有想过婷婷的感受？她从小身体就不好，现在又不能生育，她有多自卑你知道吗？”
我张了张嘴，竟然被他这番逻辑噎住了。
一个连我剖腹产刀口在哪边都没看过的人，在教我体谅别人的感受。
“赵强。”
我的声音降下来。
“我的命换来的孩子，你同意送人？”
他的视线落在地毯的花纹上。
沉默了三秒。
“婷婷太可怜了，你就当扶贫……”
我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有些东西碎干净了。
宴会厅外面传来宾客的喧哗声。
张翠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出去。
我听见她那把大嗓门在外面喊。
“诶呀，可了不得了！资本家大小姐瞧不起我们穷亲戚！连亲妹妹跪着求她都不肯帮一把！”
“人家有钱人嘛，眼里哪有我们这种泥腿子！”
外面有人跟着起哄。
“啧，生了俩给一个怎么了，又不是只有一个。”
“有钱人就是小气。”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然后松开。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9点47分。
我的手在婚纱裙摆底下动了几下。
微信发出去了。
给助理林姐：启动B计划。停掉所有副卡。
手机塞回口袋。
再抬头的时候，赵婷婷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哭了。
她的眼睛盯着月嫂怀里的老大，里面有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
不是渴望当妈妈的温柔。
是志在必得的贪婪。
她猛冲过去，双手伸向襁褓。
“今天这孩子我抱定了！”
月嫂惊叫一声，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婴儿被这一吓，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赵婷婷的手指已经抓住了襁褓的边角。
第2章
一只手从斜后方伸出来，五根手指铁钳一样扣住了赵婷婷的手腕。
“松开。”
我妈周芸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
赵婷婷吃痛，手指松了。
我妈一把把她甩到一边，转身从月嫂手里接过还在哭的孩子，塞进我怀里。
然后她转过身来。
我妈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穿着一身裁剪精良的墨绿旗袍。
她经营着三家上市公司，平时说话从来轻声细语。
但此刻她走到主桌前，一手扫过桌面。
碗碟杯盏哗啦啦摔了一地。
六十桌宾客全部安静了。
“你们赵家是土匪吗？”
她的声音不高，但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女儿剖腹产第七天，你们按她刀口，抢她孩子，造她谣言。”
“周芸女士……”张翠花换了副嘴脸，挤出笑来想打圆场。
“闭嘴。”
我妈连看都没看她。
“初夏，走。妈带你和孩子回家。”
她走到我身边，一手揽住我的肩，一手护着孩子，往大门走去。
我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但她的步子很稳。
我以为我们能走出去。
“砰！”
张翠花整个人趴在了大门口的地上。
五体投地，像一滩烂泥。
“不准走！”
她开始拍地板。
“亲家母抢我们老赵家的独苗啦！”
“天要塌了啊！有人抢孩子啦！”
她嚎得声音都劈了。
与此同时，宴会厅角落里，十几个赵家的男性亲戚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陆续走向大门口，在张翠花身后站成一排。
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堵得严严实实。
我妈停下脚步。
她看了看地上的张翠花，又看了看那面人墙。
“赵强。”
她扭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女婿。
“你管管你妈。”
赵强没有动。
他低着头站了两秒。
然后做了一件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事。
他走过来，在我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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