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婚礼当场甩渣男,这婚我不结了!钟声撞入耳膜时,沈知意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教堂里香槟与百合混合的甜腻气息,是铁锈般的腥甜,从她喉咙里涌出来的。
她猛地睁开眼,刺目的水晶吊灯晃得视线发白,
指尖触到一抹冰凉——铂金戒圈正被另一只手推着,要套上她的无名指。那只手修长白皙,
指腹却带着薄汗。陆景辰的脸近在咫尺。金丝眼镜,温柔笑意,
眼尾那颗泪痣位置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就是这张脸,前世握着她的手说”别怕”,
转头却将她绑在地下室方向盘上,油门踩死,撞向跨海大桥的护栏。”知意,发什么呆?
“他声音压得极低,哄孩子似的,”戴上戒指,你就是陆太太了。
“沈知意浑身血液瞬间结冰。她看见了。宾客席第三排,林婉婉穿着那身象牙白小礼裙,
指尖死死掐着香槟杯沿,眼底藏着压不住的亢奋。和前世一模一样。三小时后,
这对狗男女会在她的婚车里做手脚,让沈家独生女”意外”坠海,从此沈氏集团改姓陆,
她沈知意在精神病院被折磨至死。而此刻,满堂贺喜,掌声如潮。”沈**真是好福气,
嫁进陆家,下半辈子荣华富贵。””陆公子一表人才,
和沈**天作之合……”天作之合?沈知意突然笑了。唇角弯起的弧度太大,
陆景辰明显怔住,推戒指的动作顿在半空。就是现在。她猛地抽回手,不是羞怯的退缩,
是带着前世恨意的狠狠一甩。铂金戒指划过半空,”叮”一声脆响,砸在圣坛的十字架上,
滚落在猩红地毯里。满场死寂。陆景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像被人突然抽走了灵魂的精致面具:”知意?”沈知意没看他。她提起繁复的婚纱裙摆,
三步并作两步冲下礼台,一把夺过司仪手中泛着冷光的话筒。金属外壳硌得掌心发疼,
她凑近,声音透过音响炸响在教堂每一个角落——”这婚,我不结了。”五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五把淬了冰的刀,将满堂喜庆割得支离破碎。”胡闹!”沈父拍案而起,脸色涨得紫红。
陆景辰终于反应过来,他伸手要抓她手腕,素来温润的嗓音陡然拔高,
带着不易察觉的慌:”知意,别闹了,有什么委屈我们回去说……””委屈?
“沈知意侧身避开,婚纱鱼尾在地毯上划出凌厉的弧线。她歪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冷得瘆人,
“陆景辰,你配提这两个字吗?”她抬手,话筒指向宾客席。
林婉婉那张精心妆扮的脸瞬间惨白,香槟杯脱手而出,琥珀色液体泼了满裙,
狼狈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满堂哗然如沸水炸开。沈知意却在这嘈杂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前世最后三年,她被困在精神病院,连呼吸都是错的,
何曾像此刻这般,把骨头缝里那股憋屈的狠劲,全抖落在这对狗男女面前?她转身就走。
珍珠头纱被动作带得滑落,露出光洁的额。她提着裙摆,赤脚踩过冰凉的教堂大理石地面,
一步,两步,朝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外走去。门外停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窗半降,
露出半张苍白瘦削的脸。男人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翳,膝上盖着深灰色羊绒毯,
仿佛一尊被遗忘在阴影里的玉雕。沈知意的脚步顿住。她认得那张脸。陆深,陆景辰的三叔,
传闻中卧床三年的植物人,陆家最见不得光的弃子。也是前世唯一一个,在她尸体被发现后,
替她收了尸的人。第2章我要嫁他!残废也是仙品那半张侧脸像一道裂开的缝,
透出前世记忆里唯一的光。沈知意脑中轰然作响,脚步比思绪更快。她提着及地的鱼尾裙摆,
赤足踩过教堂外被烈日晒得发烫的青石板,珍珠缀饰的鞋跟早被甩在身后,
脚心灼痛却让她愈发清醒——那是陆深。陆景辰那畜生见了都要低头喊三叔的男人,
此刻像尊被遗忘的玉佛,歪在劳斯莱斯后座,膝上盖着深灰色羊绒毯,
苍白得几乎要与车后座的真皮融为一体。她冲上前,一把拉开了车门。”沈**!
“前排司机惊得回头,手已经摸上腰间通讯器,”您——””去静安疗养院。
“沈知意没看司机,她弯腰钻进车厢,婚纱蓬松的裙裾如潮水般涌入,
几乎要将狭小的空间填满。她死死盯着对面垂着眼的男人,声音是抖的,指尖却是稳的,
“现在,马上,开快点。”司机愣住了。这车是陆家三爷的,三爷”病”了三年,
这车就是移动的铁棺材,从没有人能活着爬上来,还能活着发号施令。”知意!你疯了?
“陆景辰的声音从教堂门口炸开。他扯松了领带,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型乱了,
金丝眼镜滑到鼻梁中段,露出那双猩红的眼。他身后跟着追出来的宾客,乌泱泱挤在门口,
像一群被惊扰的鸦。沈知意反手摔上车门。”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所有窥探。
车窗缓缓升起,黑色防窥膜彻底吞没了她的身影。陆景辰扑到窗边,拳头砸在玻璃上,
指节泛白:”沈知意,你给我下来!你以为躲进这车就能——””开车。”沈知意对着司机,
一个字一个字地咬,”他要是敢拦,就撞过去。”司机浑身一凛。后视镜里,
少女的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引擎轰鸣,劳斯莱斯如离弦之箭,碾过陆景辰身侧的水洼,
泥水泼了他满身满脸。—静安疗养院顶楼,VIP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冷冽刺鼻,
沈知意站在那张加宽病床前,胸口剧烈起伏。她跑得太急了,婚纱的束腰勒得肺叶生疼,
可她顾不得。床上躺着陆深。比车里看得更清楚。他穿着藏蓝色的丝绸病号服,
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苍白的锁骨。输氧管轻轻搭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随着呼吸起伏,
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确实是植物人的模样,安静,无害,仿佛一具精致的空壳。
可沈知意知道不是。前世她死后,灵魂飘荡了七日。她看见陆景辰开香槟庆祝,
看见林婉婉试穿她的珠宝,也看见这个男人——这个传闻中活死人的陆三爷,
撑着拐杖站在她腐烂的尸体前,抖着手替她合上双眼。他藏得比谁都深。”你要嫁他?
“一道威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沈知意回头,看见陆老夫人拄着紫檀木拐杖立在门口,
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浑浊的眼里精光毕露。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手里还捏着刚从教堂传来的请柬,烫金字被捏得皱巴巴的。”是。”沈知意转过身,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竟直直跪了下去。不是软弱的哀求,是孤注一掷的投名状。
她抓住陆深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掌心冰凉,却让她心安。”老夫人,我要嫁陆深,现在,
立刻,马上。”病房里死寂一片。陆老夫人拐杖重重一顿:”胡闹!景辰那孩子虽然混账,
但好歹健全。我这儿子是个什么状况,你沈家父母没教过你?他躺了三年,
大夫说这辈子——””我知道。”沈知意抬起头,眼底烧着两簇幽暗的火,
“他就是躺一辈子,我也嫁。””你!”老夫人气结。”沈知意!”房门被猛地踹开,
陆景辰冲了进来,西装裤腿上还沾着泥点,金丝眼镜歪歪斜斜挂在脸上,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他指着病床上的男人,声音因暴怒而扭曲:”你要为了这么个残废,跟我作对?你清醒点!
他连话都不会说,你嫁过来就是守活寡!”他逼近一步,伸手要拽沈知意:”跟我回去,
刚才的事我当你赌气——””滚开。”沈知意没躲。她就跪在床边,单手撑在床沿,
另一只手还紧紧握着陆深冰凉的手指,仰头看向陆景辰,忽然笑了。那笑容极艳,极冷,
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带着刺骨的讽。”陆景辰,你听好了。”她一字一顿,
声音清脆地砸在病房每一寸空气里,”比起你这种披着人皮的禽兽,残废——”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陆深安静的睡颜,眼底竟生出几分珍重的温柔。”——也是仙品。””你!
“陆景辰脸色瞬间铁青,扬起手就要扇下来。”够了!”陆老夫人突然开口,
拐杖横在陆景辰面前,苍老的声音不怒自威。她眯起眼,
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沈知意——少女脊背挺得笔直,抓着她儿子手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却没有一丝颤抖。那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也是破釜沉舟的真心。
老夫人忽然想起三年前儿子出事后,那些所谓的名媛淑女,哪个不是避之不及?唯有这丫头,
顶着满堂宾客的嘲笑,冲进病房说”我要嫁”。”好。”老夫人拐杖收回,在地上重重一磕,
“婚礼继续。”陆景辰如遭雷击:”奶奶!””新郎换成陆深。”老夫人看都没看他,
对着门口匆匆赶来的管家吩咐,”把神父请过来,就在病房办。沈丫头,你去换身衣服,
我陆家的媳妇,要体面。”沈知意瞳孔微缩,随即重重磕了个头:”谢老夫人。
“”该改口了。”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又瞥过床上那具”活死人”的身体,
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叫妈。”陆景辰踉跄后退,撞翻了输液架,哐当巨响中,
他面如死灰。沈知意缓缓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陆景辰面前。
她比他还矮半个头,此刻却像在看一只蝼蚁。”陆少爷,”她轻启朱唇,字字诛心,
“待会儿行礼,记得叫三婶。”陆景辰喉结滚动,一口腥甜涌到嘴边。
就在这时——沈知意忽然感觉到,那只被她握了许久、始终冰凉僵硬的手,
食指指腹极轻、极轻地,在她掌心勾了一下。像羽毛搔过,又像某种隐秘的试探。
她浑身僵住,猛地低头。陆深依旧闭着眼,呼吸绵长,氧气面罩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她的错觉。可掌心的触感那样清晰。老夫人已经转身去安排婚礼,
陆景辰还在失魂落魄地喃喃”不可能”。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沈知意盯着那只苍白的手,
心跳如擂鼓。他醒了?还是……他一直在装?第3章洞房潜入查真身,
植物人睁眼扣红痕那根手指的触感,像一道烙在掌心的咒。从静安疗养院到陆氏私人庄园,
四十分钟车程,沈知意盯了那只手一路。陆深被护工抬上轮椅时,
腕骨苍白嶙峋;被推过雕花长廊时,
指尖垂落如枯枝;直到送入所谓的”婚房”——顶楼东向那间采光极好的主卧,
他依旧闭着眼,呼吸绵长,仿佛教堂里那轻轻一勾,真是她惊悸过度的幻觉。
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婚床:”今晚委屈你,他挪不得地方。
有事按铃,外头守着八个护工。”沈知意温顺点头,婚服早换成了月白丝质睡袍,
长发卸了珠钗,垂在腰间像一匹温柔的绸。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温驯碎了一地。
—墙上的古董钟指向凌晨两点。沈知意赤足踩过波斯长绒地毯,没发出半点声响。
三小时前她假装睡熟,听见护工撤了呼吸机,听见轮椅碾过地板的轻响,
听见那扇门被轻轻合拢——陆深被挪去了隔壁的医疗室。这是试探的最佳时机。她没开灯。
月光从落地窗淌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银灰色的河。沈知意贴着墙根潜行,
掌心沁出一层薄汗。前世她在这庄园里被囚禁时,
曾听陆景辰醉后嗤笑:”那老不死的装了三年的死,还不是被我一把火烧了干净?
“那时她不懂。如今她懂了。医疗室的门虚掩着,一线幽暗的光漏出来。沈知意侧身挤入,
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床上躺着陆深,氧气面罩摘了,病号服领口敞开两颗扣,
露出苍白的锁骨。月光下,他的胸膛起伏平稳,频率均匀得像精密计算过。太正常了。
真正的植物人,肌肉会萎缩,呼吸会浑浊,皮肤会浮着死气沉沉的灰。而眼前这人,
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线条紧实,虽无虬结肌肉,却藏着柔韧的爆发力。
那是长期训练才有的身体记忆,绝非卧床三年者该有的状态。沈知意靠近,
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鼻息上方——温热,绵长,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他在控制呼吸。这个认知让她瞳孔骤缩。就在她欲缩回手的刹那,
异变陡生!一只冰凉的大手如铁钳般扣住她的腕骨,猛地将她拽向床铺。沈知意惊呼未出口,
天旋地转间,已被反剪双手摁倒在床垫上。月光从头顶倾泻,照亮了那张骤然睁开的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黑得纯粹,深不见底,像两口寒潭,又似出鞘的刀。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久居上位的戾气,哪里还有半分植物人的涣散?”谁派你来的?”男人嗓音低哑,
像是砂纸磨过玉石,指腹在她腕间动脉处重重一按,杀机毕露,”陆景辰?还是陆老二?
“沈知意背脊撞上柔软的床垫,发丝铺了满枕。她本该恐惧,本该尖叫,
可胸腔里那颗心却疯跳着,撞出一股荒诞的兴奋——她赌对了!他真的一直醒着。
“三爷这手劲,”她不仅没慌,反而轻轻笑了。月光落在她翘起的唇角,像落了一片雪,
“像是卧床三年的废人?怕是连陆景辰那只花拳绣腿的狗,都不够您一只手捏的。
“陆深瞳孔微缩,扣着她的力道加重,指腹陷入皮肉,瞬间勒出一圈红痕。”找死?””不,
“沈知意仰头看他,眼神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幽暗的火,”我来找活路。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一字一句砸进死寂的空气:”三日后,陆二爷会在您的药里下毒,
买通的是您贴身护工老周。这毒不致命,却能让您真成了活死人——届时,
陆氏就是他们的盘中餐。”陆深浑身一震,眼底的寒芒骤然凝固。他俯身逼近,
近到两人呼吸交缠,鼻尖几乎相触:”你如何得知?””我说了,您信吗?
“沈知意不躲不闪,甚至微微抬了抬下颌,
露出那段纤细脆弱的咽喉:”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前世您死在这张床上,
而我死在陆景辰手里。如今我重活一遭,只求三爷一件事——”她顿了顿,
眼底闪过一丝狠绝,声音却轻得像叹息:”合作吗?我帮您避开死局,
您……护我沈家周全。”陆深盯着她,目光如解剖刀般一寸寸刮过她的眉眼。
那里面没有算计的闪躲,没有恐惧的瑟缩,只有孤注一掷的坦荡,
和与他如出一辙的、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恨。他忽然松了力道。却没松手。
男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腕间那圈红痕,动作暧昧又危险,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沈知意,
若让我发现你撒谎——””随您处置,”沈知意接住话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都行。”窗外忽然掠过一道车灯,陆深眼神一凛,
瞬间闭眼躺回原位,手却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她掌心极快地写下一个字——**等。
**下一秒,医疗室的门被推开,护工老周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狐疑地望向床上:”夫人?
您怎么在这儿?”沈知意从容起身,拢了拢睡袍领口,回眸一笑:”来看看我丈夫,不行么?
“老周的目光在她颈间流连,那里刚才被陆深扣过,想必红痕未消。”夫人对三爷,
真是情深义重,”老周皮笑肉不笑,”夜深了,您该回去睡了。”沈知意擦肩而过,
指甲在袖中掐进掌心。那护工托盘底下,
藏着一支空针管——正是三日后要取陆深性命的凶器。她没回头,却知道身后那双眼,
正透过紧闭的眼皮,死死盯着她的背影。这盘棋,活了。第4章轮椅大佬初登场,
一声三婶震全场那个”等”字像团火,在沈知意掌心烧了一夜。她蜷在主卧那张雕花大床上,
盯着天花板的繁复纹饰,耳边是老周离去时拖沓的脚步声。那支藏在托盘下的空针管,
还有陆深闭目时颤动的睫毛,都在提醒她——这盘棋,她已没有退路。清晨六点,
霞光刚漫过窗棂,管家叩响了房门。”夫人,三爷醒了,老夫人请您过去。
“沈知意猛地坐起,丝质睡袍滑过肩头。醒了?那个”醒”字咬得极重,
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她迅速洗漱,换了身月白色旗袍,长发松松挽起,
镜中映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唯独眼底燃着两簇幽暗的火。医疗室的门敞开着,
晨光淌了一地。陆深坐在轮椅上。不是昨日那张病恹恹的病床,是特制的黑色真皮轮椅,
扶手处镶嵌着暗金色的陆家徽记。他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冷白如瓷,
膝上盖着条薄毯,双手交叠搭在毯面,指节修长分明。他依旧垂着眼,像尊没睡醒的佛。
可沈知意知道,那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凶兽。”推我去花园。”陆深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惊得门口护工齐齐低头。他抬起眼,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钉在沈知意脸上,”你。
“一个字,命令的口吻,却藏着试探。沈知意上前握住轮椅扶手,掌心下的皮革冰凉,
她的指尖却稳。她推着他,轮椅碾过长廊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像某种隐秘的摩斯密码。”三爷好演技,”她俯身,唇几乎贴到他耳廓,气息如兰,
“这轮椅,坐得惯么?”陆深侧首,鼻尖擦过她颊边碎发,
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比装死舒服。”话音未落,前厅传来一声暴喝——”沈知意!
你给我出来!”陆景辰堵在花园入口,西装还是昨日那套,皱得像腌菜,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显然是一夜未眠,盯着从长廊尽头缓缓而来的两人,
瞳孔骤然收缩。晨光里,沈知意推着轮椅,微微俯身,正凑在陆深耳边说着什么。
她唇角含笑,眼波流转,那副亲昵姿态,像极了一对正新婚燕尔的恩爱夫妻。”知意!
“陆景辰冲上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她鼻尖,
“你跟他……你们……””我们怎么了?”沈知意停住轮椅,直起身,
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景辰,你该改口了。”陆景辰胸口剧烈起伏,
目光落在陆深盖着薄毯的腿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扭曲的笑:”哈哈……沈知意,
你真是贱!为了气我,宁愿伺候一个残废?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后悔?我告诉你,
你这辈子就守着这瘫子过吧!等他死了,你看陆家谁还——””景辰。
“一道极轻的声音截断了他的狂吠。陆深缓缓抬眼。
那双眼褪去了昨日medicalroom里的杀意,此刻半眯着,
带着久居上位的慵懒,却又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他靠在轮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
发出”哒”的一声轻响。”叫三婶。”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个耳光,
狠狠抽在陆景辰脸上。陆景辰的表情瞬间龟裂,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哆嗦着:”三、三叔……你……你能说话了?””托你的福,
“陆深勾了勾唇,那笑意未达眼底,”还没被你气死。”他伸手,
握住了沈知意搭在扶手上的手,十指相扣,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宣示**的霸道。
沈知意指尖一颤,没有挣脱,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
轻轻揉了揉他冰凉的指节。这动作暧昧至极,像安抚,更像调情。陆景辰看着那只交握的手,
看着沈知意低垂的眉眼间那抹从未对他展露过的柔顺,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他想起昨日教堂里,她也是这样跪着,却说着最狠的话;想起这三年,她跟在他身后,
连牵个手都要脸红半天。原来不是她木讷,是她把所有的热烈,都留给了别人。”好,
很好……”陆景辰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青花瓷瓶,碎裂声刺耳,
“你们给我等着!”他转身狂奔,背影仓皇如丧家之犬。
沈知意盯着那抹消失在月洞门口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阳光透过紫藤花架洒下来,
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副浓墨重彩的画。”满意了?”陆深忽然松了手,
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勾,快得像错觉。沈知意低头看他,男人又恢复了那副恹恹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大佬只是她的幻觉。可她知道,刚才那一幕,
是演给暗处那些眼睛看的——老周躲在廊柱后,手中的托盘抖了一下。”三爷这出戏,
“她笑着推轮椅继续往前走,花瓣落在她发间,”票价可不便宜。””你付得起,
“陆深闭上眼,声音混在风里,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三日后的事,若应验了,
我保你沈家;若不应验——”他顿了顿,忽然反手扣住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眸底闪过一丝猩红:”我就把你做成真的沈家寡妇。”轮椅碾过最后一级台阶,
停在花园深处的凉亭里。沈知意望着满池游鱼,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她刚要开口,
却见陆深从薄毯下抽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未读短信——【二爷:今晚动手,
药已备齐,老周会处理干净。】沈知意瞳孔骤缩。不是三日后,是今晚!
第5章回门宴上掀棋盘,一巴掌扇飞白莲花那条短信像毒蛇,
在沈知意眼底噬出一个血窟窿。不是三日后,是今晚。二爷那只老狐狸,
显然嗅到了什么风吹草动,要提前收网。她指尖发凉,
却感觉到陆深扣在她腕骨上的手骤然收紧,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道。”慌什么?”他闭着眼,
薄唇微动,声音压得只剩气音,”按原计划。””可——””他提前,说明怕了。
“陆深忽然抬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敲,像敲下一枚定心丸,”去沈家,该吃吃,
该喝喝,戏要做全。”沈家老宅,朱漆大门前停着两辆豪车。陆景辰的迈巴赫先一步抵达,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止他一个。林婉婉挽着他的臂弯,一袭素白连衣裙,黑发披肩,
弱柳扶风似的倚在他身侧,仿佛昨夜那身泼满香槟的狼狈从未发生。”沈伯父,伯母,
“陆景辰递上礼品盒,笑容温润如玉,”景辰来迟了,特意带婉婉来给您二老赔罪。
昨日婚礼上的闹剧,都是知意气话,她……她精神状态不太好,怕是受了什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我查过了,她最近服用的维生素,
怕是被人换成了致幻剂。那个残废,不简单。”沈父沈母脸色骤变。恰在此时,
劳斯莱斯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车门打开,
先落地的是一双纤尘不染的软羊皮平底鞋——沈知意扶着门框下来,月白旗袍裹着窈窕身段,
发间只簪了支白玉钗,素净得像株临水照影的兰。而她身后,护工正将轮椅缓缓推出。
陆深今日换了身烟灰色唐装,衬得肤色冷白,膝上盖着暗纹薄毯,手里甚至还捧着个暖手炉,
一副病弱贵公子的模样。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翳,
仿佛连抬眼看看这喧嚣人间的力气都没有。”知意!”沈父拄着拐杖迎出来,脸色铁青,
“你还敢回来!景辰说你——””说我疯了?”沈知意轻笑一声,绕过陆景辰和林婉婉,
走到轮椅后,双手搭上扶手,”爸,比起我疯没疯,您不如问问陆少爷,
沈氏集团投在城东那块地,押的是谁的注?”陆景辰瞳孔微缩。城东那块地,
是他哄着沈父私下签约的,表面上是个稳赚不赔的科技园区项目,
实则是个填都填不完的财政窟窿,专门用来拖垮沈家现金流的陷阱。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沈知意俯身,
凑到陆深耳边,像是在说夫妻间的悄悄话,可那音量却恰好能让全场听见,”我还知道,
那块地底下埋着三座无主坟,手续不全,一旦开工,沈氏不仅要赔违约金,还得吃官司,
届时股价暴跌,正好有人低价收购,是吧,景辰?”沈父的拐杖重重一顿:”什么?
“陆景辰脸色煞白,林婉婉挽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就在此时,
一直闭着眼的陆深忽然轻咳一声,那声音极轻,极哑,像羽毛搔过耳膜,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缓缓抬手,暖手炉搁在膝上,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
指向沈家客厅墙上那幅《江山社稷图》。”那幅画,”他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
却字字清晰,”右下角第三枚印章,是赝品章。沈总挂在书房三年,就没发现墨色分层不对?
“满场死寂。沈父猛地转头,盯着那幅画,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
那画是陆景辰去年送的寿礼,他宝贝似的挂了三年!”还有,”陆深收回手,
重新拢住暖手炉,仿佛刚才那番指点江山只是随口闲聊,”令嫒八字带财,命格极硬,
克夫一说纯属无稽之谈。倒是某些人——”他顿了顿,眼皮微抬,目光扫过林婉婉,
像扫过一粒尘埃,”印堂发黑,近期怕有血光之灾。”林婉婉被那目光一刺,
竟踉跄着后退半步,险些跌倒。”你……你胡说!”她尖声叫道,
素来温婉的面具裂开一道缝,”你一个瘫子懂什么!知意,你就为了这么个废人,
要毁了自己的名声?你知不知道,你昨晚走后,景辰他——””啪!
“清脆的巴掌声炸响在庭院里。沈知意收回手,掌心微微发麻。林婉婉捂着迅速红肿的左脸,
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泪水瞬间涌出:”你……你敢打我?””打的就是你,
“沈知意从护工手中接过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像是在清理什么脏东西,
“沈家的门楣,也是你这种货色能踏进来污蔑的?林婉婉,你以为穿一身白就是白莲花了?
你裙角沾着的那点药粉——”她倾身,在林婉婉耳边低语,
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硝苯地平缓释片碾碎的,想让我爸在饭桌上突发’心脏病’,
这出戏码,和前世一模一样呢。”林婉婉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滚出去,
“沈知意直起身,笑容明媚如三月春光,”趁我还没想把你送进局子之前。
“第6章月下花园伏杀机,残躯乍现护红颜林婉婉捂着脸落荒而逃时,夕阳正沉。
沈知意望着那抹狼狈的背影消失在朱漆门外,指尖却在袖中掐得死紧。她没忘,
那条短信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手机里——今晚,二爷的人要动手。”三爷,”她俯身,
唇几乎贴到他耳廓,”该走了。”陆深睁开眼,黑眸里映着最后一缕残阳,
像燃着两簇幽暗的火。他没说话,只是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敲,随即拢了拢膝上的薄毯,
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对这场闹剧终于厌倦了。回程的劳斯莱斯里,气氛凝滞如铁。
沈知意盯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每一道晃过的黑影都像是潜伏的杀机。陆深靠在轮椅上,
闭目养神,指节却轻轻摩挲着扶手上的暗纹,那是某种只有他看得懂的摩斯密码。
车停在庄园侧门,没有走正门。”走花园,”陆深忽然开口,声音低哑,”近路。
“护工要推轮椅,他抬手制止,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你推。”月色如水,
倾泻在修剪整齐的欧式花园里。紫藤花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阴影,
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沈知意推着轮椅,轮子碾过鹅卵石小径,发出规律的轻响,
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怕?”陆深忽然问。”怕,”沈知意老实承认,
手心沁出一层薄汗,”但更怕您死。”陆深低笑一声,那笑声混在风里,
竟生出几分旖旎:”倒是诚实。”话音未落,异变陡生!三道黑影从紫藤花架后暴起,
寒光如匹练般斩下,直取轮椅上那人的咽喉!沈知意瞳孔骤缩,来不及尖叫,
整个人已被一股大力拽得向前扑倒——陆深站了起来。不是缓慢的挣扎,是猎豹般的暴起!
他单手扣住沈知意的腰,将她整个人甩向身后的假山死角,另一只手从薄毯下抽出,
竟握着一柄乌沉沉的短棍,”铛”一声格开当头劈下的匕首!金属撞击声刺耳,
火星在夜色里迸溅。”找死。”这两个字从他唇齿间碾出,带着嗜血的戾气。
沈知意背脊撞上冰冷的假山石,眼睁睁看着那个传闻中”卧床三年”的男人,以单腿为轴,
身形如鬼魅般旋身,短棍精准地敲在第一个杀手的手腕上,骨裂声清脆可闻。
第二个杀手从侧面偷袭,陆深侧身避过,看似踉跄的步伐实则暗藏玄机,
反手一棍砸在对方膝窝,那人惨叫着跪倒。”三爷!”暗处突然涌出七八个黑衣保镖,
瞬间将花园围得水泄不通。原来他早有准备,这轮椅,这薄毯,这病弱之态,
全是引蛇出洞的饵!最后一名杀手见势不妙,竟从怀中掏出一支针管,
不要命地朝沈知意扑来——那是二爷的备用计划,杀不了陆深,就杀他刚娶的夫人,
让他背克妻之名!沈知意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逼近。
一只冰凉的大手突然捂住她的眼睛,带着松针与血腥混合的气息。她听见一声极轻的闷哼,
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响。当那只手移开时,月色下,陆深单膝跪在她面前,
烟灰色的唐装肩头洇开一片深色,是血。他手里还攥着那支已经折断的针管,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脏了眼,”他声音微哑,黑眸里翻涌着未褪的杀意,却还要调侃,
“别看。”沈知意的心脏在那一刻停跳,随即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她挡了一针的男人,看着他垂落的左腿——那是他真正的伤,
方才暴起杀人时强行支撑,此刻正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您的腿……”她声音发颤。陆深眼神骤然变冷,那只沾血的手猛地扣住她的下颌,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看见了?”他俯身逼近,黑眸里杀机毕露,
像头被触了逆鳞的凶兽,一字一顿,字字如刀:”说出去,杀了你。”夜风卷起他额前碎发,
露出那张苍白却凌厉的脸。沈知意望着他,忽然笑了。她抬手,不是推开,
而是捧住他冰凉的脸颊,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踮起脚尖,将唇轻轻印在他紧抿的唇角,
随后滑到他耳廓,气息如兰:”三爷,”她轻声说,指尖抚过他肩头的血迹,”您这腿,
我治。””不止治腿,”她退后半步,歪头看他,眼底映着满天星斗,
“还治您这动辄喊打喊杀的臭毛病。”陆深扣在她下颌的手僵住了。
那股子阴狠的戾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漏了个干净。他盯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半晌,
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竟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沈知意,
你真是……”他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车灯刺破夜色。
是老周的声音,带着虚伪的惊慌:”三爷!夫人!出什么事了?
我听到动静——”陆深瞬间收敛笑意,重新跌坐回轮椅上,将带血的短棍塞回薄毯下,
又变回了那副恹恹的病弱模样。只有沈知意看见,他藏在毯下的手,正死死攥着她的手,
掌心滚烫,微微发颤。那是劫后余生的余温,也是某种隐秘的确认。沈知意低头,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用力回握。”没事,”她对着奔来的老周,笑得明媚天真,
“三爷刚才做噩梦了,我哄了哄。”老周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最终落在陆深肩头那片深色血迹上,瞳孔微缩。陆深适时地轻咳一声,虚弱地靠在轮椅背上,
连抬眼的力气都像是耗尽了。而沈知意推着轮椅,与他十指相扣,缓缓走向灯火通明的别墅。
身后,杀手的尸体被无声拖走,血腥味被夜风吹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她知道,
掌心里那枚染血的针管碎片,正硌得她生疼。那是今晚,她保下的第一条命。也是她押上的,
全部真心。第7章陆氏顶层掀风云,一声有我教的她晨雾还未散尽,
庄园里的血腥味倒是先被花匠用高压水枪冲了个干净。沈知意捏着镊子,
小心翼翼地挑出陆深肩头伤口里的碎玻璃。那是昨夜挡针管时撞碎的假山装饰,嵌在皮肉里,
紫红色的血珠顺着脊背滑落,在烟灰色的唐装上洇出一片暗色,像幅泼墨的山水画。
“嘶——”陆深背脊的肌肉骤然绷紧,像头被触了逆鳞的龙,偏又强忍着不躲,
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忍着点,”沈知意吹了吹伤口,动作轻得像在哄孩子,
嘴里却毒得很,”三爷昨夜单手挑三个杀手的气势哪去了?”陆深侧首,
黑眸里还凝着未褪的煞气,却被她这话搅得泛起一丝涟漪。他伸手,
冰凉的手指扣住她正欲收回去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道昨夜被杀手划出的浅痕:”你呢?
抖什么?”沈知意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颤。不是怕,是后怕。
昨夜那支针管离他后心只差半寸,若是偏了——”夫人,”老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带着刻意的恭敬,”股东大会要迟了,二爷派人来催了三遍。”那”三遍”咬得极重,
像三根刺。陆深松开手,瞬间恢复了那副恹恹的病容,连肩头的伤都像是突然没了痛觉。
沈知意会意,扯过薄毯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随即推起轮椅,
轮子碾过地板的声响,像某种进军的鼓点。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云海,室内却乌烟瘴气。长条形会议桌尽头,陆景辰正站在投影仪前,
激光笔的红点戳在幕布上,像只吸血的虱子。”……综上所述,并购沈氏城东项目,
是集团本季度最优战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在场股东,意有所指,
“毕竟沈家如今……风雨飘摇,正是抄底的好时机。”话音未落,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晨光倾泻而入,沈知意推着轮椅站在门口,
月白色职业套装裹着窈窕身段,长发挽成利落的髻,眉宇间凝着一层霜。她没看陆景辰,
径直将轮椅推到会议桌主位——那是陆深的位置,空了三年。”你来做什么?
“陆景辰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是董事会,不是妇道人家——””代表陆深,
“沈知意从手包里抽出一份股权书,啪一声拍在桌上,瓷白的指尖按住那份文件,
“行使一票否决权。”满场哗然。”胡闹!”陆二爷拍案而起,
那张与陆深有三分相似的脸涨得猪肝色,”陆深他一个废人,懂什么生意?
你这黄毛丫头怕是连财报都看不懂,也敢来——””报表第17页,现金流缺口三个亿。
“沈知意没看他,垂眼整理着陆深膝上的薄毯,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第23页,
标的资产抵押给了三家银行,重复质押。第31页,审计报告上的签名章,”她顿了顿,
忽然抬眸,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景辰惨白的脸,”是PS的。”会议室死寂,落针可闻。
陆景辰的激光笔”啪嗒”掉在地上,红光在天花板上乱颤,像他此刻乱撞的心跳。
她怎么会知道?这并购案是他和林婉婉联手做的局,连财务总监都被买通了!
“你……你血口喷人!”他踉跄着上前,伸手要去拽沈知意,”你懂什么生意经?
你不过是被那残废——””我教的。”一道极轻、极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玉石,
却带着千钧之力,蓦地截断了他的狂吠。陆深缓缓抬眼。他依旧靠在轮椅上,肩头披着薄毯,
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咳出血来。可那双黑眸,却亮得骇人,
像两口寒潭里燃起了幽暗的火,直直钉在陆景辰脸上。”有意见?”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让满场股东齐齐倒抽一口冷气。陆景辰的手僵在半空,像被无形的冰冻结了。
他看着那个传闻中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残废,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陆深却不再看他,他微微侧首,
冰凉的手指在桌下勾了勾沈知意的手腕,随即对着满场震惊的面孔,淡淡开口:”散会。
这案子,谁再提,”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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