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有福眉头拧成一团,瞪着王氏:“你就不能多做点?又不是没有,这点肉够谁吃?”
王氏喉间一哽,几乎忍不住想啐虞有福一脸。
攥紧了手里的筷子,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才把到嘴的刻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居家过日子,有好东西还能一顿吃了不成?”
语气里藏着委屈和抱怨。
“我倒想顿顿大鱼大肉,让孩子们能吃好穿暖,可你也不看看家里的光景。”
是她愿意抠门吗?
还不是虞有福没本事。
地里的收成只够勉强糊口,不省着点一家人早喝西北风了。
王氏狼吞虎咽的儿子,再瞥眼三个不替自己说话的闺女,心中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
对虞香儿的不满几乎达到顶点。
虞有福不耐烦地抬手:“行了,明日多做些。”
说罢,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着粥,不管王氏如何想。
虞香儿却不放过她,将自己碗里的肉分了一些给两个姐姐,看着王氏说道:“娘是想把肉省下来给舅舅送去吧。
娘,这些年你舍不得给阿忠阿义做新衣,舍不得给他们买肉。
对舅舅一家倒是很好,年年送布送肉送粮食。
你在婆家受了委屈,舅舅可没为你出过头。
当年分家的时候,舅舅和王家族亲来帮你和爹撑腰,咱家也不止分那点地。
你对舅舅和表弟再好,将来还不是要阿忠阿义给你养老送终。
不如对阿忠阿义好点。”
虞香儿就不明白了,还有人亲生的不疼,顾着娘家侄子的。
别看王氏把两个儿子当活祖宗,有什么好东西却还是念着娘家哥嫂侄儿。
虞德良兄弟一年吃的肉,还没王氏送去娘家的多。
显然,王氏潜意识认为娘家人的重要性超过两个活祖宗。
虞香儿挑唆的话彻底点燃了虞德忠兄弟。
“爹,你就看着娘胳膊肘往外拐?”虞德义气呼呼地说。
虞德忠:“爹,我不介意你给我们还个娘。”
有五姐,后娘进门也不敢欺负他。
娘要向着外家,那就回去好了。
虞迎娣&虞盼儿:“???”
姐妹俩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虞有福阴沉着脸训王氏:“王氏,你敢把肉送去娘家,就待在你娘家别回来了。”
虞有福也烦透了王氏顾着娘家。
王氏脸色比鬼还难看,哆嗦着嘴唇看着捧在手心的两个儿子。
失去意识前,脑子里唯一的想法——这个家有她就没有虞香儿。
她与虞香儿的母女情分自今日起断了。
夜色渐深,村里安静下来。
唯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空。
通常虞德良从县城回来,到村里已是亥时过半。
虞香儿等全家都睡熟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
摸出藏在床板下的包裹,轻手轻脚地出了家门,隐在夜色里,等在虞德良必经的垭口。
虞德良贪财好色,兜里留不住钱。
虞粟粟为他指了条歪路,得了九两银子,不过半月就花掉大半。
眼看年关将至,又打起歪主意。
天实在冷,在镇上的食肆买了壶酒,边喝边往村里走。
脑子里浮现出虞香儿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庞。
“不去镇上没关系,”他喃喃自语,眼里闪过恶念,“把虞家人骗出去,再把那小娘子绑了,还愁没钱花?”
虞德良越想越兴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调,酒劲儿上头脚步变得虚浮。
就在他走到垭口拐角处时,后脑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虞香儿神情漠然,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干脆利落地打断虞德良的四肢,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接着一刀废了他的子孙根。
又在他脸上划了几刀。
做完这一切,没有丝毫停留,迅速离开。
刀具擦拭干净,又仔细检查自己身上,确认没有沾染半点血迹,才悄无声息地回到家中。
虞迎娣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半睁着眼睛含糊地问:“香儿你去哪儿了?”
虞香儿声音平静:“上茅房。”
虞迎娣哦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另一个屋的王氏自醒来后就一直在抹泪。
虞香儿的话不仅让两个儿子恨上她,虞有福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也不关心她饿不饿。
背对她睡的跟头猪一样。
王氏在心里不断诅咒虞香儿,诅咒她下十八层地狱。
……
虞德良的母亲张氏等到月上中天,没见到儿子的身影。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眼皮一个劲儿地跳,总觉得出事了。
又等了会儿,再也坐不住,进屋推醒呼呼大睡的虞有田。
“当家的快醒醒。”张氏焦躁难安,“老大怎么这个时辰还没回来?我眼皮跳得厉害,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虞有田闭着眼睛道:“能有什么事?他是县衙的捕快,谁敢动他?你就是爱瞎操心,疑神疑鬼。”
“我这心里不踏实,还是去找找吧,天黑路滑,万一摔着了可怎么办?咱可就这一根独苗苗了。”
闻言虞有田一个翻身爬起来。
二儿子在战场没了,他就把虞德良当成了眼珠子。
虽嫌张氏爱瞎操心,还是和张氏出门找人。
夫妻俩打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村外。
远远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微弱的哀嚎声顺着风飘过来,听得人心里发毛。
那声音分明就是自家儿子的。
张氏和虞有田疯了似的冲过去。
“阿良!阿良你怎么了啊?”
张氏一碰到虞德良的身体,就被黏腻的血沾了满手,吓得她浑身发抖。
虞德良是被生生痛醒的,浑身抽搐个不停,四肢和**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脸上的伤口被牵动,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模样惨不忍睹。
看清儿子的下身,虞有田肝胆俱颤,手里的火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嘴里喃喃:“完了。”
他儿子成了公公。
夜半时分,徐子谦被剧烈的拍门声吵醒。
看到虞德良的伤不由得皱了皱眉。
四肢多处骨头被打断,骨头碎得太严重,根本无法接骨。
手脚筋脉尽数断裂,无复原的可能。
子孙根齐根切断,脸上深可见骨的刀伤反倒是小伤。
显然伤他的人是要他生不如死。
这样的伤,就是华佗在世,也无法让他站起来。
徐子谦出身杏林世家,从小学医,见过的伤患不计其数。
比这更惨的也有,但伤成这样的很是罕见。
下手之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徐子谦拿出药材和工具,熟练的为虞德良处理伤口。
张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苦苦哀求:“郎中,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实在想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仅四肢断了,连个正常男人都算不上。
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徐子谦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断开的几处骨头已经碎得无法接骨,手脚筋脉全断,我无能为力。
至于下半身的伤,只能缝合。”
虞德良处于半昏迷状态,听到这话,猛地清醒过来,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还不如死了的好。
虞德良的脸比死了三天的死人还要难看,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晕了过去。
“阿良!阿良!”张氏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背过气去。
虞有田站在一旁,手脚冰凉。
儿子是他全部希望,身负传宗接代的重任,如今彻底废了。
虞德良做捕快确实得罪了许多人。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庄户,没人有胆子把他打成这副模样。
虞家村的人更不会。
到底是谁干的?
虞有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伤口止血后,夫妻俩连夜将虞德良送去县城最大的医馆。
得到的答案与徐子谦说的一样。
治不好,再也站不起来。
子孙根都没了也就无法传宗接代。
解决了虞德良,虞香儿睡得格外安稳,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王氏没起床,虞盼儿把饭菜送到房里,王氏赌气不吃。
虞德忠兄弟毫不客气的瓜分王氏的饭菜。
虞有福虽对王氏怨言颇深,但也不希望家宅不宁。
对挑事的虞香儿心生厌恶。
虞有福不想待在家里看儿子讨好虞香儿,朝食过后就拿起扁担走出家门。
出家门被一群晒太阳的村民喊住。
“有福你听说了没有?”
虞有福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住。
“听说什么?”
村民们见他真不知情,七嘴八舌把虞德良的事告诉他。
听完虞有福震惊地张了张嘴。
虞德良成了废人?
这怎么可能,虞德良可是捕快。
跟老猎人学了本领,虞家村就没人能打得过他。
虞有福转身折返家中,将这件事告诉了妻儿。
生着闷气的王氏吓得脸色发白,惊疑道:“虞德良莫不是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把人给得罪狠了吧?不然谁会下手这么狠?”
虞迎娣和虞盼儿也吓得脸色发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升起一股恐惧。
“太可怕了!报案了吗?”
虞有福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地看向两个儿子,语气沉重:“报了,官府应该很快会派人来查。
阿忠、阿义,这几天你们就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免得惹祸上身。”
他和虞有田认识三十多年,太清楚虞有田的性子了。
表面瞧着是个好脾气的人,实际上极其护短又不讲理。
二儿子战死,大儿子成了废人,虞有田说不定会疯魔。
这事跟村里人无关他也会迁怒于人,见不得别家好。
万一嫉妒他有两个健康的儿子,对阿忠、阿义下手,那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王氏也想到了这一层,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听你们爹的准没错!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娘给你们做好吃的,千万别出去乱跑。”
虞德义趁机提条件:“我要吃肉,不给我做,我就出去找虞德良玩!”
王氏吓得心里一紧,生怕儿子真的跑出去,惹到虞有田一家。
“祖宗欸,娘给你们做,娘这就去给你们做还不行吗?”
转过身在心里骂:一个个的,全都是讨债鬼!
半个月来,虞桃花一家因为她的丢失愁云惨雾,如今,这份绝望,轮到了虞有田家。
二哥死了,大哥成了废人,虞粟粟只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之前所有的计划,全都泡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为她撑腰。
或许爹会休了娘给她找个后娘,生一群弟弟妹妹。
她的未来,一片黑暗。
县衙的几个捕快很快来到了村里,着手调查此事。
经过仔细查验,得出结论,虞德良的伤是练家子所为,下手快、准、狠。
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是本分的庄户人。
不会武功的,全都被排除在外。
随后,又排查与虞德良有过节的人。
虞德良得罪的人太多,查了几天依旧没有眉目。
虞德良被疼痛折磨的生不如死,哀求虞有田:“爹,肯定是鹰嘴山那群土匪干的。
一定是他们,你要为我报仇啊,爹!”
他思来想去,也只有鹰嘴山的那群悍匪,有胆子这么对他,也有本事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虞有田看着儿子痛苦不堪的模样,心如刀绞。
“爹一定替你报仇,就算拼了这条老命,绝不放过害你的凶手。”
虞家兴看着惨不忍睹的孙子,又看了看脸色憔悴、眼神狠厉的虞有田,在心里叹了口气。
神色悲痛地对虞德良说:“阿良,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阿爷和你爹,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依旧在抹眼泪的张氏,语气缓和:“有田媳妇,阿良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
张氏连忙点头,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哽咽着嗯了声。
虞家兴对虞有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虞有田会意,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叮嘱几句跟着虞家兴走出了屋子。
父子俩站在槐树下低声交谈。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虞家悄然酝酿。
小说《妖妃重生,依然是妖妃》 第10章 试读结束。
虞香儿徐子谦小说 妖妃重生,依然是妖妃(虞香儿徐子谦)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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