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山的石阶蜿蜒向上,越往上越窄,有些地方陡得需要扶着旁边的铁链。
裴书宜走在前头,蒋琮礼跟在后头,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一个刚好能接住她的安全距离。
裴书宜走了十几分钟,呼吸还算平稳,但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醒来之后本就很少运动,沉睡了五年的身体,对于现在这种类似于爬山的运动还是有点吃不消的。
“慢点。”身后传来蒋琮礼的声音。
蒋琮礼语音刚落,裴书宜就因为没注意到前面的石阶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脚底一滑,身体瞬间跟着往后一倒——
赶在被绊倒之前,腰侧忽然多了一只手。
稳稳地、有力地揽住了她。
掌心贴着她的腰侧,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干燥的温度。
裴书宜整个人被那只手带了回来,后背撞上他的胸膛,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以及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寺庙的香不一样,蒋琮礼身上的味道能让裴书宜内心瞬间安定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累了吗。”蒋琮礼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揽在她腰间的手没有立刻松开,男人就托着裴书宜的腰这么靠在两边的锁链上低语,好在附近没什么人。
“我带你休息一会儿。”蒋琮礼问。
裴书宜点点头,现在这个运动量对她这副身体来说,还是有点无法接受的。
蒋琮礼环顾了一下四周。
石阶不上不下,前后都没有平台,两侧是山石和矮灌木,最近的凉亭在两三百米开外。
揽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松开过,掌心微微施力把裴书宜带到了一处稍微平整些的地方。
随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叠了两折,铺在石阶上。
“先坐。”
裴书宜看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手工定制,面料考究。
她犹豫了半秒,坐了下去。
石阶比他铺的位置宽,但她的右边是除了铁链以外是镂空的,往下看就是陡峭的山坡。
下一秒,蒋琮礼在她右侧落座。
不是并排坐,他坐在比她低一级的石阶上,面朝她,后背靠着山侧的山石。
蒋琮礼身高188,身长腿长,即便是坐在下面一级台阶,看起来也比裴书宜高。
“往我这边靠一点。”
男人话虽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已经伸过来直接揽住她的肩,将裴书宜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最后就是裴书宜整个人几乎被他半搂在怀里。
男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裴书宜的身体从僵硬慢慢变得柔软,像一块被捂热的蜡,一点一点地嵌进他的轮廓里。
蒋琮礼宛若没发现她的变化一般,从布袋里拿出水,拧开瓶盖,递到她嘴边。
“喝一口。”
裴书宜低头看着那瓶水,低下头,嘴唇凑上瓶口,喝了一小口。
“再喝一口。”
她又喝了一口。
接连喝了好几口,蒋琮礼才把瓶盖拧上,放回布袋。
然后蒋琮礼从布袋里摸出那包桂花糖,拆开,拿出一块,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张嘴。”
裴书宜看着那块桂花糖:“你把我当小孩?”
蒋琮礼没有回答,手举在她嘴边,没有收回,也没有往前送。
裴书宜只好张嘴,咬住了那块糖。
嘴唇碰到他的指尖,桂花的甜在舌尖化开,她含混地说了一句“谢谢”。
蒋琮礼把手收回去,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尖。
他的拇指和食指在她刚才碰过的地方,轻轻搓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回膝盖上。
“我们还有多久到?”
“十来分钟,很快。”
裴书宜点了点头,隔着一层模糊的距离靠在他怀里,看着面前层层叠叠的树冠。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因为靠的太近,裴书宜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钟摆。
无意识地,她数着他的心跳,自己一颗心竟也从杂乱渐渐归于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书宜感觉歇息够了,从蒋琮礼怀里稍微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发从肩上滑落,扫过他的下巴。
她的手放下来,落在他放在膝盖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我休息好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蒋琮礼站起来,从石阶上捡起那件深灰色的外套。
然后他朝她伸出手:“我牵着你。”
裴书宜把手放上去。
几乎是她刚贴上那一刻,蒋琮礼的手指立刻收拢,将她的手完整地包裹在掌心里。
两个人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体温在交换。
上山的时候,裴书宜偶尔会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太大了,将她的手指完全裹住,只露出几片粉白色的指甲。
就像是刚刚坐着的时候他把自己包在怀里的感觉。
十几分钟后,两人终于到了寺庙殿门前。
殿门不大,匾额上写着“普贤殿”三个字,笔锋苍劲,漆色已经斑驳。
普贤殿里很安静,可能是因为这座殿上来比较困难的原因,香客寥寥无几。
而殿内香烟缭绕,金色的佛像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庄严。
供桌前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者,背对着他们,正在整理香烛。
裴书宜迈进门槛的瞬间,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背影是不是有点太熟悉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裴书宜就认出大殿里的这位老者正是裴家那位把她带上山的长老。
老天,要不要这么凑巧。
自己在蒋琮礼那里的身份可是“舒宜”。
裴书宜下意识地想退出去,但蒋琮礼已经跟了进来,且她的手还被他牵着。
另一边,听到脚步声,老者转过身来。
老者七十多岁,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双目有神。
他看了裴书宜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小说《青山为聘》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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