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五年,新帝逼我写下和离书李长衿裴肃小说免费试读

李长衿抿抿唇,不自觉握紧了手中食盒。

此时夕阳落尽,天边忽明忽暗。

帐帘掀开一角,李长衿低头步入。地上铺着厚实的灰白色毡毯,踩上去无声无息。正中央是一只铜火盆,炭火将熄未熄,

裴肃背对着半靠在矮榻上,青铜灯树下将他的面容照的忽明忽暗。

听到掀帘进入的声音,头也没回,只兀自解下外袍,只着中衣,掀开衣领,露出白净的肩膀,那肩膀上一条血痕横向划过,带出触目的红。

“过来给朕上药。”

裴肃仍旧没回头,目光落在肩膀的伤,灯下他的侧颜俊美无双,这样的他竟然透出几分温柔。

李长衿顿住脚步,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开,低头不再看他。

“陛下受了伤,臣妇去唤惊鲵来为陛下上药。”

说完匆匆将手中食盒和药膏放在桌案。

直到她出声,裴肃才回头看来,眉头皱起,话语疑惑,“怎么是你?”

李长衿也深觉尴尬,惊鲵让她将药一同送进来,可没想到裴肃要解衣上药,更没想到裴肃不知是她进来,恐将她当成了惊鲵。

李长衿正要解释,裴肃便轻嘶一声,眉间紧锁,看起来是伤口发疼。

伤口钝痛,仿佛忍无可忍,裴肃摆了摆手道:“罢了,你先来给朕上药。”

李长衿欲走的脚步呆在原地,“陛下……惊鲵想必就在……”

许是她满脸的不愿和推三阻四又惹怒裴肃,他一挥手,将搁置在榻边案几上的半碗药汁挥落在地。

再开口时带着明显的怒气和压迫。

“怎么?二王妃不愿?”

李长衿吓了一跳,西州王的警告犹言在耳,她不能再出错了。

稳了稳心神,李长衿拿起药膏上前。

屋内陷入寂静,帐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与炭灰混合的气味。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屑剥落的细响。

裴肃肩上的伤不知因何所致,长长一条,不算深也不算太浅,此时还往外冒着血珠。

李长衿洗净手,在铜盆中打湿白巾一点点擦去血迹,动作轻柔又小心,比一些医官还细心。

“二王妃处理伤口好像很熟练,是经常为二王子上药吗?”裴肃冷不丁问出一句。

李长衿擦拭的手顿住,随即又恢复,低声道:“不是。”

她没说谎,哥苏勒体弱,但并不常受外伤。

说来讽刺,她如今处理伤口的手法这样娴熟,还是因为裴肃。

从前和裴肃在一起时,他时常受伤,不是刺杀就是各种各样的原因。

那时她每回见了,都心疼的要死,哭红了眼睛,要裴肃给一个从此不会受伤的诺言。

她第一次为裴肃上药时,因手太重,也不熟练,生生将裴肃好不容易止住的伤又弄裂。

裴肃抱着她不住地安慰,“好了,我没事,只要有你给我上药,我愿意一辈子带着伤。”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上药包扎,最后一步完成后,裴肃穿上中衣,伸手将大氅拿过披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李长衿。

半晌,慢悠悠道:“二王妃来朕这儿有何贵干?”

李长衿闻言,跪下连道:“陛下容禀,今日之事是臣妇之错,是臣妇冲动鲁莽,错怪陛下好心,思前想后,臣妇于心难安。西州如今无战火之纷扰,无流离之困顿,皆仰仗陛下恩泽,整个西州都对陛下心怀尊敬,还请陛下莫要因臣妇之错,疑西州敬仰之心,求陛下宽恕。”

这番话说得动人,裴肃心里却丝毫没有波澜。

她跪的这样爽快,还扯什么整个西州,看来是西州王向她施压,逼得她不得不来这儿请罪。

灯下,李长衿长睫映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那肩膀看着消瘦,却隐隐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味道。

裴肃舔了舔嘴唇,意味不明道:“你为西州请罪,为西州求情,可还记得自己身为大周人?”

李长衿眼神颤动,话语缓慢而坚定,“臣妇不敢忘,昔年和亲之时,身负两国重任,时至今日仍不敢忘。只是出嫁从夫,臣妇已经是西州二王妃。”

这话一出,裴肃努力压制的怒火噌地冒起。

“好一个出嫁从夫。生仍冀得兮归桑梓,死当埋骨兮长已矣。”

“自古以来,哪个和亲公主像你一样胳膊肘儿往外拐。谁人不是一月一家书,一年一请奏。”

“李长衿,你口口声声不忘故国,可你分明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你说不敢忘,朕看你是见异思迁,心早就不在大周了。如你这样三心二意之人,也配跟朕谈宽恕?”

李长衿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

裴肃脸色铁青,哪里还见人前的矜贵从容,帝王的威压压得李长衿呼吸困难。

到底是为什么,李长衿心里困惑,自夜宴见面的第一晚起,裴肃对自己的态度便怪异至极,纵使从前二人有过些关系,纵使裴肃现在不愿提起那些事,或许还视那些过往为污点,可她李长衿又做错什么呢。

一路走来,有谁问过她的意愿,又有谁为她考虑过。

她在大周是罪臣之后,被人指摘,被亲生父亲出卖,被爱人背叛,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命运推着她往前走,她也乖乖受了。

可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受这些侮辱。

“陛下,”李长衿艰难开口,“臣妇在大周,没有家书可以寄,更无甚可请奏。昔年和亲时,家父已同臣妇断绝关系,沈崇沈大人更是告诫,让臣妇在西州安分守己,既出了大周,便不要想着往事,当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一辈子不要回去。”

沈崇,便是沈灵越之父,如今裴肃的岳丈。

“沈大人特意上门,谆谆教诲,臣妇从不敢忘,这五年行事更是遵照此意,无半点其他心思。敢问陛下,臣妇见异思迁一话,从何谈起。”

一番话说完,李长衿眼角已经隐隐有了泪光。

裴肃胸膛起伏,方才的怒气逐渐消散,反问道:“沈崇找过你?”

李长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无言。

裴肃看见她眼角泪光,胸腔一股郁气升起,又酸又胀,僵硬道:“跪着干什么,起来。”

李长衿愣愣站起,起身时膝盖的酸痛让她有些站不稳,裴肃下意识伸手去扶,却晚了一步,李长衿已经强撑着站起。

裴肃的手僵在半空,眼中墨色浓重。

收回手后,看向桌案上的食盒,“这是什么?”

李长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她带来的桃花酥,原先指望着能让他宽恕,可如今看来,她恐怕是搞砸了。

“惊鲵说陛下想念大周的桃花酥,臣妇便做了些。”

裴肃闻言,看向李长衿,朝李长衿走了一步,二人的影子在青铜树灯的灯光下缠在一起,一眼望去,就像裴肃将她抱在怀里。

“是你主动去问的?还是惊鲵多嘴说的?”

李长衿先是疑惑,后又想通。他现在是帝王,想来是不喜身边人擅作主张的。

“是臣妇主动问惊鲵,不关惊鲵的事。”

李长衿此时害怕惊鲵又被自己连累,小心翼翼地答完,又小心翼翼地窥探裴肃神色,见他没有动怒的样子,暗自松了一口气。

裴肃闻言,眉心舒展,方才升起的最后一点怒气也彻底消散。

帐中的气氛瞬时变得轻快,压在李长衿身上的无形压力也散去不少。

只见裴肃上前,将食盒打开,心情颇好地捻起一枚桃花酥,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起。

“尚可。”

李长衿听他这样说,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松了些。

许是十分不适应西州的食物,裴肃现在变得非常好说话,主动提道:“方才的话,你别放在心里,在西州五年,委屈你了。如今大周今非昔比,海内升平,四夷宾服。你若想回去,此番便可随朕一同回大周。”

他说完,好心情地看向李长衿,等着李长衿答应。

可李长衿却瞪大眼睛,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这话实在骇人,李长衿的心不由得急速跳动,更是在第一时间拒绝此提议。

“陛下,长衿感念陛下恩泽,可长衿已经嫁人,此生不愿离开西州。”

慌乱间,她竟忘了称臣妇。

裴肃眼睛眯起,骇人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李长衿听见他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你说什么?”

小说《和亲五年,新帝逼我写下和离书》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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