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放下钢笔,指尖冰凉。面前那份厚厚的《婚姻协议》最后一页,
已经签上了她娟秀的名字。旁边是另一个名字,许泽言,笔迹锋利得像是能划破纸。
律师推了推眼镜:“宋**,许先生,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律师事务所存档两份。
根据条款,婚姻关系自今日起生效,为期一年。期间双方需履行第三章所列的公开义务,
第四章则详细规定了私人生活的界限。财产、保密、违约责任等,都在后面了。
”坐在长桌对面的男人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听一份普通的商业报告。
他就是许泽言,许氏集团未来的掌舵人,也是她接下来一年的“丈夫”。“知道了。
”许泽言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他抬手,旁边的助理何劲立刻上前,
利索地收起属于他们的那份协议。宋知意也示意自己的闺蜜兼特助周雯收好文件。
周雯看着她,眼神里藏不住的心疼,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整理。
“婚礼仪式将在下午三点举行,主要是媒体和双方商业伙伴出席,流程已发至二位邮箱。
”律师继续交代,“之后,二位将入住南山别墅,那里已经准备好。许太太,
”他转向宋知意,用了这个新称呼,“您的物品,周**已经安排人送过去了。”许太太。
宋知意心里默念了一遍,有点陌生,有点讽刺。她抬眼,正好对上许泽言的目光。他很英俊,
是那种带着疏离和精明的英俊,眼神深得像海,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也许什么都没装,
除了利益计算。“宋**,”许泽言开口,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直接对她说话,“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宋知意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伸出自己的手,
轻轻握了上去。他的手很暖,干燥,但握力适中,一触即分。“合作愉快,许先生。
”她的声音平静,和她的人一样,透着股清冷。没什么好多说的。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她需要许家的资金救宋氏,他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关系来安抚家族、稳固后方,
好全力拓展海外市场。很公平。婚礼像一场精心排练的商务秀。教堂里坐满了不认识的人,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她穿着昂贵但毫无温度的婚纱,
挽着父亲宋建国的手臂走向许泽言。父亲的手在抖,低声对她说:“知意,委屈你了。
”宋知意没回应。委屈?谈不上。这是宋家自己捅的篓子,父亲投资失误,
差点把集团拖进深渊,她是宋家女儿,享受了二十多年的锦衣玉食,现在站出来,天经地义。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还有点空落落的,那点关于“或许会有不同”的微弱奢望,
在今天彻底熄灭了。许泽言从宋建国手里接过她的手,动作标准得像完成一个流程。
交换戒指,牧师宣布礼成,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礼貌,周全,
毫无波澜。台下掌声雷动。沈曼,许泽言的母亲,坐在第一排,脸上是得体的微笑,
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上下打量着宋知意,仿佛在评估一件刚购入的资产是否符合预期。
晚宴更是应酬场。宋知意跟着许泽言,听他向各方介绍“这是我太太宋知意”,
她则配合地微笑,点头,偶尔说两句场面话。脸快笑僵了。好不容易熬到结束,
坐进回南山别墅的车里,空间密闭,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前面开车的何劲。沉默在蔓延。
许泽言松了松领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宋知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城市灯火璀璨,
却照不进心里。“别墅里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我的在西侧。”许泽言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公共区域共用,何劲和周雯会负责协调日程和必要的生活安排。没有重要事情,
我们不必过多打扰对方。”“好。”宋知意应道。“明天上午十点,
许氏的资金会进入宋氏指定账户。第一批。”他补充。“谢谢。”宋知意说。
这是交易的核心部分,她该道谢。许泽言终于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下。“不用。协议内容。
”又是沉默。南山别墅很大,很豪华,也很冷清。佣人恭敬地引他们上楼。果然,东西两侧,
走廊尽头各一扇门,泾渭分明。“晚安,许先生。”宋知意在房门口停下。“晚安。
”许泽言点了下头,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宋知意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演戏,这才刚开始。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宋知意努力适应着“许太太”这个新身份。必要的公开场合,
她一定陪在许泽言身边,妆容精致,举止得体,
扮演着恩爱夫妻的模样——虽然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
可能就是在人前许泽言偶尔虚扶一下她的腰。私下里,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却像两个平行的时空。早餐有时碰见,各自看财经新闻或平板,交流仅限于“早”和“嗯”。
日程通过周雯和何劲对接,精确到分钟。他经常出差,深夜才回。
她则忙着处理宋氏那边父亲转过来的一些不那么核心的事务,
以及应付沈曼不定时的“视察”。沈曼是真难搞。今天嫌客厅花瓶里的花不够新鲜,
暗指宋知意不上心;明天说晚餐的菜式太普通,配不上许家的档次;后天又旁敲侧击,
问宋知意肚子有没有动静,虽然协议里根本没孩子这一项。宋知意每次都忍了,挂着浅笑,
该换花换花,该调整菜单调整菜单,对生孩子的话题则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周雯气得不行,
私下吐槽:“那老太太简直了,把她当什么了?高级保姆还得兼生育机器?许泽言也不管管!
”“协议里没写他要管他妈怎么对我。”宋知意倒是平静,“忍一年就过去了。
”“你可真能忍。”周雯叹气。许泽言那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暗流。他忙,全球飞,
会议室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何劲跟个陀螺似的围着他转,处理所有事,
包括这段婚姻带来的一切琐碎。在何劲看来,这就是个有点特殊的商业项目,
老板需要个太太稳住场面,他负责把这个“项目”运营顺畅,别出岔子就行。
转折来得猝不及防。那是一个行业顶尖的商业晚宴,大佬云集。宋知意照例陪在许泽言身边。
许泽言正在和几个海外客户交谈,宋知意便自己去取饮料。没想到就碰上了星耀科技的赵总。
赵总以前和宋建国竞争过项目,结过梁子,后来宋氏出事,他没少落井下石。“哟,
这不是宋**吗?哦不对,现在该叫许太太了。”赵总端着酒杯,笑容油腻,“真是恭喜啊,
攀上高枝了。许氏这一出手,宋氏可算是起死回生了吧?这婚姻,值,真值。”话里的讽刺,
傻子都听得出来。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宋知意握紧了酒杯,
脸上笑容不变:“赵总说笑了,许宋两家是战略合作,互惠互利。”“战略合作?
”赵总嗤笑一声,“说得真好听。谁不知道就是卖女儿填窟窿啊。许总也是大气,
这种烂摊子也接。不过许太太,你得小心伺候着,这靠婚姻绑来的利益,说没就没,
到时候……”“到时候怎样?”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许泽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直接站到了宋知意身边,距离很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得吓人。赵总一愣,
有点讪讪:“许总,我这不是跟许太太闲聊嘛……”“闲聊?”许泽言打断他,
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宋知意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个动作充满了占有和维护的意味。“赵总,我不太喜欢别人跟我太太闲聊的内容,
涉及我岳父的公司。”他语气平淡,但压力十足:“宋氏现在是我许氏重要的合作伙伴,
过去的问题已经解决。以后谁再拿这些陈年旧事嚼舌根,就是跟我许泽言过不去,
跟许氏过不去。赵总,听明白了吗?”赵总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人都看着呢。
他哪敢真跟许泽言硬杠,只得干笑两声:“明白,明白,许总别误会,我自罚一杯,
自罚一杯。”说完赶紧溜了。许泽言的手还搭在宋知意肩上。
她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量,隔着衣料传来。周围的目光复杂,有好奇,有探究,
也有羡慕。“没事吧?”许泽言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语气和刚才的冰冷截然不同。
宋知意摇摇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跳得快了些。她抬眼看他,
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锋利,但眼神里……好像有一丝她没见过的,
类似关切的东西?“谢谢。”她低声说。许泽言“嗯”了一声,这才收回手,
但身体依然站在她身侧,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他对走过来的何劲低声交代了几句,何劲点头,
目光扫过刚才看热闹的人群,有些人立刻移开了视线。晚宴后半程,许泽言没再离开她身边。
偶尔有人来敬酒交谈,他也会把她纳入话题,或者在她被问到时,自然地接过话头。
回程车上,又是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宋知意看着窗外,
脑子里却反复回放他揽住她肩膀,对赵总说“跟我许泽言过不去”的那一幕。那是演戏吗?
演给外人看,维护两家联盟的面子?可那一刻他的眼神,他手臂的力度……“今天,
谢谢你解围。”她打破沉默。许泽言看着前方:“应该的。协议里有写,维护双方公众形象,
包括应对恶意挑衅。”又是协议。宋知意心里那点莫名的波动,瞬间被压了下去。是啊,
协议。她在期待什么?“我知道。”她语气恢复了平淡,“以后我会更注意,
避免单独和这种人接触。”许泽言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然而,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有点刹不住车。许泽言出差更频繁了,但不管多晚回来,
别墅一楼客厅总会留一盏暖黄的壁灯。一开始他以为是佣人留的,后来有一次凌晨三点回来,
发现宋知意蜷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睡眼惺忪地说:“回来了?厨房温着粥。
”他愣了一下。那天他胃不太舒服,晚饭没吃,但没人知道。“怎么还没睡?”他问。
“有点睡不着。”宋知意合上书,站起身,“灯给你留着,早点休息。”说完就上楼了,
脚步轻轻。许泽言站在客厅,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看了好一会儿。后来他注意到,
餐厅偶尔会出现他喜欢但并未提过的某款咖啡豆;书房里他常坐的位置旁边,
多了一个不会碍事但伸手就能碰到的加湿器——他助理何劲都不知道他有轻微鼻炎,
秋冬干燥不舒服。他问何劲,何劲挠头:“不是太太让周雯安排的吗?周雯说是太太的意思。
”许泽言没再问。宋知意那边也发现些变化。许泽言的行程依然满,
但如果有需要她出席的活动,
何劲会提前更久把详细的注意事项、对方人员背景甚至可能的话题方向发过来,
让她准备得更从容。有次她随口跟周雯提了句某品牌新出的**版钢笔设计很有趣,
但很难买。没过多久,那支钢笔就出现在她书房桌上,没有卡片,没有留言。
周雯挤眉弄眼:“何劲那家伙跟我打听的,肯定是许总意思。可以啊知意,
冰山好像开始融化了?”“别瞎说,可能就是顺手。”宋知意摸着那支钢笔,嘴上否认,
心里却有点乱。真正让关系破冰的,是宋知意生病。换季,她不小心着凉,发起了高烧,
昏昏沉沉。周雯急得不行,要送她去医院,她嫌麻烦,说吃点药睡一觉就好。
结果半夜烧得更厉害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进了房间,冰凉的手贴在她额头上。
她费力睁开眼,看到许泽言皱着眉的脸,他好像刚回来,西装外套都没脱。“怎么烧成这样?
”他声音有点急,转头对门口的周雯说,“叫医生过来,现在。”“许先生,
太太她不肯去医院……”周雯解释。“不去医院,让医生来家里。”许泽言语气不容置疑。
他坐到床边,试着扶宋知意起来喝水。她浑身没力气,软软地靠着他。家庭医生很快来了,
诊断是重感冒引起的高烧,打了退烧针,留下药,嘱咐好好休息。许泽言让周雯去休息,
自己留了下来。他脱了西装外套,扯松领带,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喂水,
换额头上的毛巾,测体温。宋知意烧得糊涂,抓着他袖子不撒手,
里含糊地念叨:“爸……别担心……我能扛……”“妈……我没事……”许泽言任她抓着,
动作有些笨拙但尽量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清冷理智的女人,
此刻烧得脸颊通红,脆弱得像一碰就碎,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后半夜,
宋知意体温终于降下去些,沉沉睡去。许泽言才稍微松了口气。天快亮时,他手机震动,
是母亲沈曼的电话。他走到阳台接起。“泽言,你怎么没去参加今早的董事会晨会?
王董刚才问我了,说有个关键决策需要你拍板。”沈曼语气不满。“知意病了,我在家。
”许泽言揉了揉眉心。“病了?严重吗?让佣人照顾就行了,用得着你亲自守着?
那个项目多重要你不知道?赶紧过来!”沈曼命令道。许泽言看着房间里还在熟睡的宋知意,
声音沉了下来:“妈,她是我妻子,生病了我照顾她是应该的。董事会那边,何劲会处理,
重要的决定可以视频连线。我今天不过去了。”电话那头沈曼显然愣住了,
没想到儿子会为了宋知意顶撞她。“泽言!你……你忘了这婚姻是怎么回事了?协议!
各取所需!你现在这是干什么?真把自己当她丈夫了?”“该怎么处理我心里有数。
”许泽言语气冷淡,“妈,没什么事我挂了,这边需要安静。”说完,不等沈曼再开口,
直接挂了电话。他走回房间,站在床边看了宋知意一会儿。妻子。
这个词从母亲嘴里说出来充满讽刺,但刚才他自己说出来,却觉得……似乎没那么别扭。
宋知意醒来时已经是下午,烧退了,人清爽了很多。周雯告诉她,许泽言守了她大半夜,
早上还亲自给她换了次毛巾,才去书房开视频会议。“而且,”周雯压低声音,带着兴奋,
“我好像听到他跟他妈打电话,为你把她给怼了!牛逼啊许总!”宋知意靠在床头,
心里五味杂陈。协议里可没写他要照顾生病的她,更没写他要为了她跟家里对抗。
他为什么这么做?等她能下床,在书房找到许泽言时,他正在开视频会议,神情专注。
看到她进来,他对屏幕说了句“稍等”,便关了麦克风。“好点了?”他问。“好多了,
谢谢。”宋知意站在门口,“听说……你耽误了工作。抱歉。”“没事。”许泽言顿了顿,
“你病了,照顾你是应该的。”又是“应该的”。但这次,宋知意听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你妈妈那边……”她试探着问。“不用管。”许泽言打断她,语气很淡,“你好好休息。
”他重新打开麦克风,继续会议。宋知意退了出去,关上门。心却更乱了。
周雯和何劲这两个旁观者,看得比当事人还清楚。周雯偷偷跟何劲八卦:“哎,
你们许总最近不对劲啊,对我们知意上心过头了吧?说好的塑料夫妻呢?”何劲推推眼镜,
一脸高深莫测:“许总的心思,你别猜。不过……”他压低声音,“上次太太生病,
许总把跟张总的饭局都推了,张总那边可是大客户。
许总以前从不会因为私事耽误这种级别的会面。”“有戏!”周雯眼睛放光。
“有没有戏不知道,”何劲恢复公事公办脸,“但许总交代了,以后太太的事,优先级调高。
小说《闪婚当天,大佬对我沦陷了》 闪婚当天,大佬对我沦陷了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闪婚当天,大佬对我沦陷了章节目录 许泽言宋知意何劲全文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