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刑警,登雾隐岛调查疯女人凭空失踪案。岛上大雾不散,夜夜鬼影幢幢,
亡妻与幼子的幻影如影随形。我以为是岛邪性、是院长搞鬼,直到潜入地下室,
翻出那份档案——我没有妻儿,不是警察,我是杀了一对父子、被囚禁治疗三年的精神病人。
所有案件、所有幻影,全是我为逃避罪孽编织的梦境。可我越清醒,越怀疑:我是真疯,
还是被人篡改了记忆?院长在治病,还是在进行禁忌记忆实验?雾散了,我依旧困在局里,
永远找不到真相。1登岛:雾里藏着眼一九九六年,霜降后第三天。闽东的海,
从不是蓝的,是蒙着灰的浊。雾从凌晨起就没散,稠得能攥出水,裹着海风往骨头缝里钻,
咸腥气混着腐烂海草的闷味,吸一口,胃里就翻搅半天。我叫**,
指尖夹着的烟烧到了滤嘴,烫得我猛地回神,烟灰落在洗得发毛的警裤上,弹都弹不掉。
船老大攥着船桨,指节泛白,脸皱得像被海风啃过,眼神里的惧意藏都藏不住:“李警官,
真要上去?这岛不是人待的地儿,自打那精神病院开了,雾就没晴过,半夜的哭喊声,
能把海鸟都惊飞。去年那个补给员,上去一趟就疯了,见人就跪,说满地都是血,
抓都抓不住。”我没应声,只把怀里的牛皮档案袋又紧了紧。袋角磨得发软,
里面的纸页硌着胸口,是林晚晴的案宗——三年前,深秋雨夜,
她举着菜刀砍死丈夫和五岁的女儿,现场没留下半点挣扎痕迹。她抱着刀坐在血里,
眼神空得像破了洞,翻来覆去就一句:“我没杀,是他们让我杀的。
”司法鉴定重型精神分裂,收进雾隐岛封闭式病区,铁门紧锁,二十四小时有人盯守,
插翅难飞。三天前,院方来电,只一句话:307病房,人没了,门窗完好,锁没动过。
局里只派了我一个。领导说,案子敏感,别声张。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抢着接这案子,
不是为了警徽,是为了心里那根拔不掉的刺。一年前,也是这样的雾天,
苏蓉开车带小宝过江,雨刷器刮不开浓雾,车轱辘一滑,连人带车扎进江里。
救援队捞了三天,只捞上来一只小宝的蓝色小鞋,鞋边还沾着他爱吃的奶糖渣,
还有苏蓉常戴的粉色发圈,橡皮筋松了,软塌塌地缠在碎石上。所有人都跟我说,节哀,
人没了。可我不信。我总觉得,他们没被江水冲走,就藏在这样的雾里,等着我。这一年,
我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一闭眼就是江水的声响,苏蓉的声音贴着耳朵飘,“建国,救小宝”,
小宝的哭腔扎进心里,“爸爸,我冷”。睁开眼,天花板上、墙壁边,全是他们的影子,
伸手一抓,就散成雾。头痛成了家常便饭,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把小锤子在里面砸,
止痛药一把把往嘴里塞,咽下去,喉咙里发苦,头痛半点没减,反倒越来越烈,
眼前的东西开始发虚,明明在眼前,却像隔了一层雾。“师傅,这岛连码头都没有,
林晚晴一个病人,怎么可能跑得了?肯定是医院里有鬼。”陈默拎着勘查箱,声音发紧,
他是我带的徒弟,刚出警校,眼神亮,却藏不住慌,“要不咱们回局里申请增援,别单闯。
”“不用。”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再邪性的事,也得有个由头。
”渔船终于蹭到礁石滩,没有码头,只有满是青苔的礁石,滑得像抹了油,我一脚踩空,
差点栽进海里,陈默伸手拽了我一把,掌心全是汗。登岛的瞬间,雾更浓了,
能见度不足两米,周围静得吓人,只有海浪拍礁石的闷响,咚,咚,像心跳,
又像有人在暗处敲钟。岛上的树全是枯的,枝桠歪歪扭扭地伸着,像干枯的手,
要把人拽进雾里。精神病院的灰砖楼立在岛中央,窗户焊着密匝匝的铁栏杆,锈迹斑斑,
远远看去,像一座埋在雾里的囚笼,墙面上爬着暗绿的藤蔓,缠得死死的,透不出半点光。
“李警官,辛苦了。”声音从雾里飘过来,温温的,没什么起伏。
一个穿深灰中山装的男人走出来,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是院长张敬山。
他伸手过来,指尖冰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我握上去的瞬间,后颈一凉,
像有什么东西贴在上面,轻轻吹了口气。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发沉,不是看同行,
是看一件放在货架上的物件,扫过我,又像看穿了我。“直接去307。”我抽回手,
不想多废话。张敬山点点头,转身引路,石板路上落满枯叶,被雾打湿,踩上去软乎乎的,
像踩在棉絮上,又像踩在什么软塌塌的东西上,心里发毛。我走在后面,
眼角余光突然扫到树后,站着个小小的身影。蓝色外套,羊角辫,手里攥着玩具车,
脸蛋圆嘟嘟的,是小宝。“小宝!”我嗓子一紧,冲过去,树后只有雾,枯叶被风吹得打旋,
什么都没有。“师傅,你喊谁呢?”陈默跟上来,一脸疑惑。我僵在原地,
后背瞬间浸满冷汗。刚才那一眼太真切了,小宝的眉眼,他抬头看我的样子,
甚至衣服上沾的泥点,都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不是眼花,是真真切切看见了。“雾大,
看错了。”我压着声音,腿肚子还在发软。张敬山回头,推了推眼镜,
语气平淡:“岛上湿气重,容易恍惚,李警官一路辛苦,先歇歇?”“不用,查案。
”我硬着头皮往前走,脚步却越来越沉,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我,寸步不离。
走进医院主楼,门轴吱呀一声响,刺耳得很。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消毒水的刺鼻、霉味的闷、还有一丝淡淡的腥甜,混在一起,钻进鼻腔,我猛地捂住嘴,
弯腰干呕了两下,那味道像血,又不像,黏在喉咙里,散不去。走廊里的灯泡嗡嗡响,
光线昏黄,时不时闪一下,忽明忽暗。两侧的病房铁门,全是小窗口,
里面时不时探出半张脸,眼神空洞,或是龇牙咧嘴,嘶吼声、呢喃声、指甲抓铁门的刺啦声,
搅得人头皮发麻。一个护士端着药盘走过,白大褂沾着灰,脚步匆匆,头都不抬,
药杯里的白色药片晃来晃去,我盯着那药片,突然想起口袋里,莫名多出来的半颗,
刻着浅浅的十字,一模一样。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药片还在,硌着掌心,凉得很。
三楼重症区,楼梯又窄又陡,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像随时会断。307在走廊尽头,
铁门一推,冷风裹着湿气扑过来,我打了个寒颤。房间小得可怜,一张铁床,一张木桌,
一把椅子,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连个褶皱都没有,像从来没人住过。
窗户上的铁栏杆比拇指还粗,间距窄得连胳膊都伸不出去,门锁是特制的铜锁,锁芯光亮,
没有半点撬动痕迹。我蹲下身,一寸寸摸地面,床底、桌底、墙角,全是厚厚的灰尘,
平滑得很,没有脚印,没有毛发,没有半点有人待过的痕迹。“护工十点查房,人还在,
凌晨两点再看,就空了。”张敬山站在门口,声音没起伏,“整栋楼查了三遍,没有暗门,
没有夹层,连只老鼠都跑不出去。”陈默皱着眉:“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没了?
”“我们也费解。”张敬山轻轻叹气。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缝,雾瞬间涌进来,
打在脸上。窗外是悬崖,下面是翻涌的海,浪头拍在礁石上,溅起水花,别说人,就算是鸟,
也飞不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不是失踪,是藏起来了。藏在这雾里,
藏在这栋楼里,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盯着我。我转身,刚要说话,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
站着一个女人。碎花长裙,长发垂肩,身形瘦瘦的,是林晚晴。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抖着,
像在哭。我刚要喊,她缓缓转过头,我只看清一眼——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没有眼白,
全是黑,嘴角挂着一丝红,慢慢的,散在雾里,没了踪影。“谁?”我冲过去,
走廊尽头只有墙,雾绕在墙角,像人的影子。“师傅,没人啊。”陈默跟过来,脸色发白,
“你到底怎么了?”我扶着墙,头痛突然炸开,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响起女人的哭声,
细细的,贴着耳朵,是林晚晴,又像苏蓉。这岛,从一开始,就不是让我来查案的。
是让我来,掉进一个早就布好的局里。2幻境:血沾在眼底调查彻底僵住了。
我和陈默把岛翻了个遍,礁石缝、密林、废弃灯塔、海边浅滩,海水泡得裤脚结冰,
冻得腿脚发麻,什么都没找到。没有衣物,没有血迹,没有半点痕迹,
林晚晴像从来没在这岛上存在过。所有人的口供都一样,护工、护士、杂役,一字不差,
像是背了无数遍,滴水不漏。值守307的王妈,四十多岁,脸白得像纸,双手一直抖,
眼神躲躲闪闪,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多说一个字都不肯。张敬山天天陪着,端茶倒水,
语气谦和,可只要我一问林晚晴的治疗细节、一问夜里的声响,他就转移话题,
要么说病人情绪不稳,要么说岛上物资紧张,眼神里的东西,藏得很深。
他每天都会给我倒一杯温水,说是岛上的泉水,安神。我每次都接过来,等他走了,
就倒进墙角的花盆里,土吸了水,发黑,像吸了血。我不敢喝。我总觉得,这水里有东西。
比查不到线索更可怕的,是那些幻觉,越来越凶,越来越真,真到我分不清,是我在看幻觉,
还是幻觉在看我。食堂的饭难以下咽,白粥、咸菜、炒白菜,味同嚼蜡。我刚端起碗,
耳边就飘来声音,温温的,软软的,是苏蓉:“建国,慢点喝,你的胃不好,别空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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