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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后第三天，温府来了宫里的人。
皇后身边的嬷嬷，笑吟吟地坐在堂上，一盏茶还没喝完就切入了正题。
「皇后娘娘的意思，温二姑娘与魏王殿下青梅竹马，门第相当，不如趁早定下来。」
母亲捏着帕子，悄悄在桌下碰了碰我的手。
前世这个时候，我满心欢喜地点了头。
我行了一个端正的礼，声音平稳。
「请嬷嬷回禀娘娘，臣女自知粗陋，恐难配殿下。」
嬷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走后，父亲从书房出来，站在廊下，沉默地看了我很久。
「魏王那日的钗，是你故意推拒的？」
我垂着头，声音很轻。
「是。」
父亲在朝中做了二十年的太傅，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会儿额角的青筋却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让母亲和下人都退出去。
「你可知道这门亲事意味着什么？太后属意，皇后推举，魏王又是诸皇子中最有望的……」
「我知道。」
我打断他，抬起头。
「可我嫁了会很苦。」
父亲怔住了。
他大约从未想过，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会说出这种话，语气老成得像已经吃过苦头。
我没法跟他解释。
上辈子嫁进去之后，他头上多了多少白发，母亲暗地里哭过多少回，我都记得。
我弯起嘴角，扯了扯他的袖子。
「爹，我想找一个品性好的人嫁。若没有，不嫁也成。」
他张了张口，到底没再逼我。
转身走的时候，身形像老了好几岁。
五日后宫中传来消息。
皇后另择了人选，将柳将军的庶女柳蕴指给了魏王做正妃。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剪花枝。
剪子落在地上，我蹲身去捡，蹲了很久没有站起来。
不是舍不得。
是想起前世，柳蕴做侧妃的时候已经让我活不成了。如今她做正妃，宋霁身边连一个能牵制她的人都没有。
倒也好。
前世宋霁对她掏心掏肺，她该尝一尝被正经捧在手心的滋味。
只是我忽然很想知道，这一回，宋霁会不会仍旧觉得柳蕴是他这辈子唯一想护住的人。
消息传开那天下午，宋霁来了温府。
他站在前厅，修长的身影被斜阳拉得很长。
下人通报的时候我正在后院的秋千上发呆。
我没去见他。
让丫鬟传了一句话：温二姑娘抱恙，不便待客。
丫鬟回来说，魏王殿下在前厅坐了小半个时辰，喝了两盏冷茶，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走的时候在门口留了一句话。
「告诉她，本王有话要问她。」
问什么呢？
问我为什么不嫁他？
前世他连我死了都不觉得可惜，如今倒急着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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