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偏院里的空气还透着湿冷的寒意。
阮清禾早早去了小厨房用砂锅熬出一锅绵软浓稠的米汤,她仔细撇去上层浮沫只留下最清亮的汤汁。
她端着瓷碗回到屋内时小世子顾承安已经醒了,孩子正躺在襁褓里挥舞着小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阮清禾坐在床沿用小勺舀起温热的米汤,她将其放在唇边仔细试好温度才小心送到孩子嘴边。
顾承安很是乖巧地张合着小嘴,很快便将小半碗米汤喝得干干净净。
末了孩子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第一次主动抓住阮清禾的衣袖,那小手紧紧揪着布料不肯松开。
软糯的触感隔着单薄的布料传过来,阮清禾心底生出些许柔软,她反手握住那只小手轻轻捏了捏孩子的手指。
门外传来一阵放轻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长风站在门槛外低头拱手行礼。
“阮娘子,国公爷在书房等您看世子的脉案,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阮清禾将空碗递给一旁的青黛并整理好裙摆,她迈开步子跟着长风走出偏院。
外书房宽敞明亮且四周靠墙立着高大的紫檀木书架,空气中弥漫着冷冽墨香与纸张的气息。
顾砚舟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后,他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正垂眸翻阅。
长睫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国公爷,奴婢来了。”
阮清禾走到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将双手交叠放在腰间。
“过来看看这个。”
顾砚舟并未抬头只是将手中的册子往前推了推示意她上前翻阅。
阮清禾上前两步靠近紫檀木案,她伸手去接那本账册时顾砚舟的手却未完全撤开。
男人粗糙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细嫩的手背,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
阮清禾顶着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将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她发现这正是乳母房前几日的采买账册。
“这是赵妈妈被赶出去之前交出来的,上面记录着厨房每日送入乳母房的饮食名目。”
顾砚舟靠在椅背上将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腹前,那双眼眸深不见底地注视着她。
“凑近点仔细看,这账面上的东西浅尝辄止可看不出深浅,若是看出了端倪本国公重重有赏。”
阮清禾拿起账册快速翻阅着上面的记录,她的目光在一排排蝇头小楷中仔细搜寻。
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她很快便发现隐藏在密密麻麻字迹中的问题。
“国公爷,这账册上记录着前夜送入乳母房的燕窝粥与核桃酥等物,却唯独少了一碗杏仁露的去向。”
阮清禾指着账册上的一处空白笃定地指出破绽。
“你如何知道前夜有杏仁露送进去,莫非你亲眼瞧见了全过程?”
顾砚舟眼底划过几分赞赏却依然出声试探。
“奴婢那晚给世子擦身时闻到世子口中有苦杏仁味。”
阮清禾将账册放回案上条理清晰地分析着病理。
“而且世子不仅高热腹痛还起了几处细小的红疹,这分明是食用了未去毒的苦杏仁引发的病症。”
顾砚舟听完她的话在心底暗自赞许,这女人不仅懂医理且心思缜密得可怕。
“奴婢斗胆猜测那碗杏仁露不仅没有记录在册,它很可能是在厨房或者药房被加了料。”
阮清禾抬起头直视顾砚舟的眼睛将自己的推断和盘托出。
“只要去查厨房火房的灰烬或者药房近两日的药渣必定能找到残余,这就足以让幕后黑手无所遁形。”
顾砚舟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案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瞬间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微微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吐息尽数灌进她敏感的耳廓里。
男人身上浓烈的松柏香瞬间盖住了她衣袖上沾染的奶味。
“长风,带人去查厨房和药房,把所有的残渣都给带回来且一处也不许遗漏。”
顾砚舟退开半步扬声吩咐。
门外的长风立刻领命而去。
阮清禾站在原地没有争辩也没有表功,她只是静静垂着眼眸掩去刚才那阵战栗。
不到半个时辰长风便带着几个小厮回来了,他们手里捧着几个用粗布包着的包裹。
“国公爷,属下在厨房后院的火坑里找到了一些没烧尽的药渣,小厮又在药房的废料篓里发现了这个残片。”
长风将包裹放在地上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堆黑乎乎的灰烬和几片尚未完全炮制的苦杏仁残渣。
顾砚舟走到包裹前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些灰烬,他本就冷硬的面容彻底沉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国公府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偷梁换柱的把戏,真当本国公是摆设不成!”
顾砚舟的嗓音里透着骇人的寒意,四周的空气都跟着冷寂下来。
“去查这两日有谁进过药房,再去审是谁负责去厨房传的话。”
他转头看向长风下达死令。
“查不出来药房和厨房的管事都不用留了,全都给我发卖出去!”
长风领命再次退下,书房里只剩下顾砚舟和阮清禾两人在无声对峙。
阮清禾明白顾砚舟这是动了真火,谢令仪这次就算是想把事情推给下人也得脱层皮。
此时的正院里谢令仪正端着一碗燕窝粥,她却怎么也喝不下去总觉得心神不宁。
“夫人,外院传来消息说国公爷让人搜了厨房和药房,他们好像找到了什么药渣。”
秦嬷嬷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她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在发抖。
谢令仪手腕发软致使精致的青花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浓稠的燕窝溅了一地弄脏她名贵的裙摆。
“怎么会这样,我分明让你把手脚弄干净,那些残渣怎么还在!”
谢令仪站起身一把揪住秦嬷嬷的衣领,她精致的面容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难看至极。
“老奴明明吩咐下面的人烧干净了,谁知道那些贱婢做事这般不上心。”
秦嬷嬷吓得浑身哆嗦连连告饶,她生怕主母一怒之下拿自己顶罪。
“夫人现在该怎么办,若是查到我们头上老夫人和国公爷定不会轻饶了咱们啊!”
谢令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松开手理好衣襟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主母做派。
“慌什么,就算查到药渣也定不了我的罪,这府里上下那么多人随便找个替死鬼就是了。”
谢令仪咬着牙冷笑出声,为了保全自己牺牲几个下人根本算不得什么。
“去把那个负责熬药的丫头给我绑了,就说她手脚不干净偷拿了府里的药材。”
谢令仪背过身去下达死绝的命令。
“直接打死扔到乱葬岗去死无对证,我看他们还能查出什么名堂来。”
秦嬷嬷领命赶紧退了出去安排这桩杀人灭口的勾当。
夜里偏院的烛火摇曳不休,火光将阮清禾的身影拉得斜长。
阮清禾坐在床边轻轻拍打着小世子的后背哄孩子入睡,她动作极尽轻柔。
青黛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并将门关严实,她快步走到阮清禾身边满脸慌张。
“阮娘子出事了,正院那边刚才发落了一个熬药的丫头说是偷东西被打死了,那尸体已经连夜运出府去。”
青黛压低声音满是惊恐,同为下人她难免兔死狐悲。
阮清禾拍打的手停住,谢令仪这杀鸡儆猴的手段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你先去歇着今晚我来守夜,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阮清禾将目光落在熟睡的孩子脸上,她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青黛点点头将热水放下便准备退出去,她走到门口时却停下脚步。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快步走回来塞进阮清禾手里。
“阮娘子,这是奴婢刚才在厨房后院的柴火堆里捡到的,这东西看着被火烧过,奴婢不敢声张便悄悄藏了起来。”
青黛说完便匆匆退出房间生怕惹火烧身。
阮清禾展开那个纸团借着昏黄的烛光仔细辨认,那是一张被烧掉一半的账页。
账页边缘还带着焦黑的痕迹,那残存的纸面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字。
吕记药铺苦杏仁三斤。
阮清禾的心跳逐渐加快,这张账页上的戳印正是谢家名下的吕记药铺,这更是谢令仪最大的钱袋子。
她将那半张账页攥在手心,这可是能直接将谢令仪和吕成扳倒的铁证,她绝不能轻易交出去。
小说《寡妇奶娘进公府,她娇软易孕》 第5章 试读结束。
《阮清禾顾砚舟》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寡妇奶娘进公府,她娇软易孕小说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