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琳在背后叫住我。
我停下。
“你以为打赢我就赢了?网上那些人,会因为你拿了几张纸就闭嘴?”
我没回头。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没指望他们闭嘴。我只要自己站直了。”
我走出会议厅。
走廊里空无一人。我靠在墙上,站了大概十秒。
手心全是汗。
第4章·暗流
方琳走了,摄制组也撤了。
会议厅空荡荡,日光灯嗡嗡响。我把文件装回公文包,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我不常抽烟。上次抽还是前年,张永年第一次约我吃饭那天。
那时候我已经注意到一些事情了。
财务部的六个女会计,偶尔会在我背后窃窃私语。我走近了,她们就不说了。有一次我故意放慢脚步,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她最近穿得不一样了”。另一个接话:“对啊,以前都穿黑的,现在开始穿白的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
因为我瘦了,之前的黑衬衫大了,我买了新的。就这么简单。
但别人不这么看。
前台小张给我递快递时,眼神怪怪的。食堂打饭的大姐会多看我两眼。有次我去行政部领办公用品,行政主管拉着我问:“晓梅,你跟张总是不是亲戚啊?”我说不是,她哦了一声,但那个哦字拖得很长。
张永年来财务部开会的次数变多了。
以前一两个月来一次,后来一周一次,再后来几乎天天来。有时带着销售总监,有时一个人来。他来了也不说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问问季度数据、***情况。
老周有一次偷偷跟我说——“老板最近是不是对我们财务部特别上心?”
我没接话。
二零二二年十一月那个晚上,张永年约我在公司附近的小饭馆吃饭。
馆子很破,苍蝇馆子,几张塑料桌凳。门面窄得只能并排站两个人,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
这让我意外。我以为董事长至少会去个西餐厅,或者找个安静的私房菜馆。
他点了三个菜:酸菜鱼、干煸四季豆、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酸菜鱼的鱼片切得很薄,上面铺满了辣椒和花椒。
“你跟我想的不一样。”他开了一瓶啤酒,给我倒上。
“哪不一样?”
“我以为财务部的人都死板,就知道抠数字。”
“数字就是真相。”
他愣了下,笑起来:“对对对,数字就是真相。我老婆以前也说这话。”
他说的“老婆”指的是前妻周素芬。我装作没在意,夹了一块鱼。
那天他喝了不少,说了很多话。
说盛源集团是他一九九八年创的,从一台织机干起,到现在年产值十几个亿。说最开始在村里租了个破厂房,一台旧织机花了六千块,是他从亲戚那儿借的。第一单生意是给本地小卖部供货,一卷毛巾赚两毛钱。
说前妻陪他熬过最苦的日子,但后来过不下去了。
“她喜欢打麻将,我喜欢干活。一人一个世界。”他杯底磕在桌上,“不是谁的错,就是不合适了。”
我听着,没问细节。
“周姐呢?”他问我,“你单身?”
“结过,离了。”
“为什么?”
“他嫌我工作太忙。说会计有什么好忙的,不就是记个账。”
张永年笑了:“外行话。账哪儿那么好记。”
“所以我把他变成了前夫。”
他端起杯子:“敬前夫。”
我们碰了一下。
那天之后,他开始追我。
方式很老土——今天送一箱老家种的橙子,明天说公司旁边开了家鱼头火锅不错要不要试试,后天拿来一份新出的会计准则问我怎么看。
我还是个财务部主管,他也没公开说什么。
但流言长了腿。
“晓梅,你真的在跟老板谈?”苏婷有一次在微信上问我。
“你听谁说的?”
“全公司都在说。”
“全公司有多少人?”
“一千二百多。”
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上班,前台小张看我的眼神变了。以前她都是“晓梅来啦”,那天变成了“章姐早上好”。食堂打饭的大姐给我多舀了两勺菜。部门开会,老周让我先发言。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你碰了一点点,周围的世界就变了。
可我没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
我没让张永年给我涨过工资。没找他批过私人报销。没
那个嫁给董事长的女会计精彩章节第5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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