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月一路小跑着回了冷宫。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母后的房间亮着微弱的光。
赵明月转身往母后的房间走去,她迫不及待想要和母后分享她的喜悦。
她正要推门,忽然听见里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丽娘娘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和急切。
“……皇后娘娘,您别说这样的话,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赵明月的手停在门板上,没有推开。
然后是母后的声音,比前几天更轻、更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的身子我知道,早就是强弩之末了,撑着一口气不过是放心不下明月。”
母后顿了一下,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坦然。
“若是我死了,明月就交给你照顾了。”
“皇后娘娘……”
“丽嫔,我将明月托付给你,你得发誓,发誓一定好好照顾她。”
赵明月站在门外,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不敢哭出声,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还死死抱着那个袋子。
袋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惊动了房间里的两人。
“谁在外面?”
丽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警惕,几步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了门。
见到门外满脸泪痕的赵明月,丽嫔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别人。
但接着她就愣住了,她看到了赵明月怀里的袋子。
这袋子竟然是透明的。
不是纱,不是绢,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织物。
袋子里头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红的绿的黄的橙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泽。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身后传来废后虚弱的声音。
“丽嫔,是谁?”
丽嫔回过神来,一把将赵明月拉进屋里,顺手把门关上了。
赵明月站在母后的床前,看着榻上那个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说话,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声音来。
“母后……我给你买了蜜饯。”
她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把袋子打开,从里面翻出那两袋已经拆开的杏干和山楂丸,举到母后面前。
“这样你吃药就不苦了,你就能好起来了……”
废后看着女儿哭花的小脸,心里一酸,眼眶也跟着湿了。
丽嫔别过脸去,狠狠咬住了嘴唇。
若是放在从前,两个人定要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三个人抱在一起哭一场,然后再笑着把这些日子里的苦楚咽下去。
但今日,两个大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一大袋子东西吸引了。
“这是什么?”
废后指着那个透明的袋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好奇。
赵明月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把杏干和山楂丸分别拿出来摆在床上。
“这个是我给母后买的蜜饯。”
她指着杏干说,又指了指山楂丸。
“好吃的,甜甜的,母后吃了,喝药就不苦了。”
废后拿起那袋杏干,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透明的袋子,摸起来滑溜溜的,不像纸也不像布。
袋子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有几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字,笔画方方正正的,和她习以为常的书写方式截然不同。
杏干本身倒不算稀奇。
她见过杏干,吃过杏干,宫里的御膳房每年都会制一些果脯蜜饯,供各宫主子享用。
但这袋子里的杏干和她见过的那些不一样,颜色更透亮,形状更规整,每一片都差不多大小,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像一个个金色的小扇子。
山楂丸她也见过,但没见过长这样的。
圆溜溜的一颗,裹着一层细白的糖霜,放在掌心里像一颗小小的红玛瑙。
废后和丽嫔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是同样的困惑。
东西本身没什么太大问题,但多出来的那些东西,那些透明的袋子、花花绿绿的图案、方方正正的字,她们一样也不认得。
“那这些呢?”
废后的目光落到那一大兜还没来得及打开的东西上。
赵明月的眼睛亮了,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孩子该有的雀跃。
“这些是梦微姐姐送给我的!”
废后和丽嫔同时蹙起了眉头。
“梦微姐姐?”
废后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念得很慢。
“那是谁?”
赵明月于是从头讲起。
她讲自己是怎么偷偷溜出冷宫的,偷偷去到那家杂货店,见到杂货店里的稀奇东西,见到梦微姐姐,说梦微姐姐人美心善,还送了她好多好多东西。
她一开始不敢要,但梦微姐姐说她们现在是朋友了,朋友之间送礼物是可以收的。
说梦微姐姐还说,要她觉得过意不去,下次带点礼物给她就好了,什么都可以。
废后和丽嫔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出得了冷宫呢?
宫里怎么会有那样一个稀奇古怪的杂货店呢?
十文钱怎么可能买到这么多东西呢?
两个大人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这事太古怪了。
古怪到她们甚至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难得孩子一片孝心。
废后靠在枕上,从赵明月手心里拈起一枚杏干,在女儿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
杏干的味道在口中化开,酸甜交织,软硬适中,比她从前在宫中吃过的任何一种果脯都要好吃。
她弯了弯嘴角,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好吃。”
赵明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立刻转向丽嫔,从袋子里又摸出一片杏干递过去。
“丽娘娘也吃!”
丽嫔犹豫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那片琥珀色的杏干,心中掠过许多念头。
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会不会有毒?
但转念一想,皇后已经吃了,明月也已经吃了。
若是有什么毒,她们母女俩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她还活着做什么呢?
她接过那片杏干,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的眼睛倏地亮了。
这味道……
比她当宠妃时吃过的任何一种蜜饯都好吃!
不是好一点点,是好了太多太多!
那种甜是纯粹的、干净的,不掺杂一丝杂味的甜,甜过之后是浅浅的酸,酸过之后又是绵长的回甘。
她又吃了一颗山楂丸。
山楂丸入口的瞬间,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叹。
糖霜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是山楂那股清爽的酸甜,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她看向废后。
废后的表情克制得多,到底是做了多年皇后的人,喜怒从不轻易形于色。
但丽嫔跟了她几年,一眼就能看出她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惊讶。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丽嫔把那一大兜东西都倒了出来,一样一样地摆在床上。
那些蜜饯果干和糖果已经够让人惊讶了,但真正让她们震惊的是最后两样。
白糖和红糖。
丽嫔拆开那包白糖的袋子,倒了一点在手心里。
雪白的。
细腻的。
她凑近闻了闻,只有纯粹的甜香,没有任何杂质的气味。
这是白糖。
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白糖。
哪怕是在她最得宠的时候,御膳房送来的最好的白糖,也没法和这个比。
那些糖带着焦黄,颗粒粗糙,和眼前这雪白细腻的粉末比起来,简直像是两种东西。
她又拆开红糖的袋子。
同样的细腻如雪,却是淡淡的红褐色,带着一股醇厚的焦糖香。
红糖她见得多,宫里的贵人们每个月都有定额的红糖,用来炖汤、做点心、熬药引。
但她见过的所有红糖,都是深褐色的,板结成块,要用刀切才能分开。
而眼前这包红糖,是粉末状的,干爽松散,颜色均匀。
丽嫔抬起头,目光和废后撞在一起。
两个人心中同时转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凡间的东西。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后宫倾轧,什么有人要害她们……
通通都不可能!
谁会用这样的东西,来害两个被遗忘在冷宫里的女人?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这怕是仙人之物。
难道世上真的有仙人么?
赵明月看看母后,又看看丽娘娘,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忽然安静下来了。
她只是觉得有点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母后,”她小声说,“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废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会的,”她说,“明月如此有孝心,母后会好起来的。”
小说《超市通古今:古代萌宝组团来购物》 第6章 试读结束。
姜梦微黎小麦全文免费阅读(超市通古今:古代萌宝组团来购物) 完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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