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铮摊开瀚海集团贷款的申请材料，用笔在上面画出重点。
昨晚他闲着没事，把材料当成睡前读物翻了翻。
他确实不懂复杂的金融风控模型，但在大厂干了几年运营，他对数据造假和关联交易的逻辑门清。
互联网公司搞虚假日活和空壳拉新的套路，放到传统行业里，本质上是换汤不换药。
林铮盯着材料上的一项抵押物担保明细。
瀚海集团这五亿的贷款，抵押物不仅有几块地皮，里面还包含了两亿的应收账款，通俗点说，就是别人欠瀚海的钱，瀚海拿这笔欠款当抵押，来银行套现。
欠款方是一家叫瑞丰建材的公司。
林铮顺手用手机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股权穿透图，瑞丰建材的法人姓张，不姓谢，但顺着高管名单往上一捋，公司的监事，刚好跟谢岳峙老婆的弟弟同名。
稍加打听就能对上号。
这纯粹就是左手倒右手。
谢家自己弄了个空壳公司，制造两亿的虚假交易合同，然后拿这堆废纸来联信银行套真金白银。
这要是批了，真会出死账。
谢家大可以把空壳公司一注销，银行连根毛都落不着。
这材料问题大了去了。
有了这个硬伤，林铮现在就算把谢家卡死，那也是合情合理合规。
公事公办，谁也挑不出毛病。
“叩叩。”门被敲响，秘书小郑推开门走了进来，放轻脚步走到办公桌前。
“林行。”
“瀚海集团的谢总来了，在外面等着想见您。”
“请他进来吧。”林铮毫不意外，点了点头，说完，他双手搭在键盘上，点开电脑里的邮件系统，开始回复一些日常邮件。
谢云帆想来就来呗。
喝茶没问题，随时欢迎。
但贷款的事，该审查就得审查，材料有问题，那就更不能随便批了。
没过半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脚步声传了进来。
林铮盯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劈啪作响：“哎呀，老同学啊，我这手头刚好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先自己找地方坐，茶几上有茶叶，要不你自己先泡一壶对付着？”
冷落，是职场里最常用的施压手段。
林铮本以为谢云帆会应承下来，自己跑去烧水。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回答他的是女声：“林铮，你先忙，这茶我来泡吧。”
林铮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电脑屏幕。。
谢云帆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站在他身边的，是吴桐。
吴桐今天打扮得十分靓丽，一条剪裁修身的连衣包臀裙，恰到好处勾勒出身材曲线，外面披着一件风衣，头发打理得精致温婉。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茶水柜前，熟练拿起铜壶去接纯净水，烧水泡茶。
林铮心里觉得有些荒诞，甚至有点想笑。
谢云帆不但自己来求情，还把刚结婚不到四十八小时的老婆也带来了，这是要在这行长办公室里，玩一出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戏码？
为了五个亿，能让自己的漂亮老婆穿得如此娇媚，跑来给别的男人泡茶。
此人的底线，比纸还薄。
谢云帆见林铮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才往前走了两步，开口搭腔：“老林啊，你别管她，你先忙你的。桐桐的泡茶功夫，可是一等一的棒，待会儿你好好试试。”
林铮笑了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沙发主位上坐下，点了点头：“行。你老同学都这么说了，我肯定要试试。”
他也乐得看戏。
自己的老婆给别的男人泡茶，还要丈夫亲自开口推销手艺，有点意思。
没一会，水烧开了。
吴桐端着托盘走过来，茶几上摆着三个紫砂杯，她弯下腰，用木镊子夹着茶杯，用开水烫洗了一遍，然后分茶。
林铮经过系统的身体强化，五官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他视线微微下垂，能看到吴桐握茶壶的手柄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有一道细微的青筋凸起。
她的手在发抖。
幅度很小，但林铮看得一清二楚。
不出意外，吴桐绝对不是高高兴兴自愿过来的，谢云帆够狠的，为了填补资金链的窟窿，什么招都用得出来。
“老林，喝茶。”吴桐把颜色透亮的茶汤推到林铮面前，声音很轻，
“谢谢。”林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嗯，好茶。”
他放下杯子，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谢云帆坐在对面，听着这句夸赞，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但在林铮面前，他只能把屈辱咽进肚子里，强忍着难受赔笑。
“是吧。”
“你什么时候想喝了，去我家一趟，我那有几饼老班章，都是顶好的茶。”
林铮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摇头拒绝：“最近分行里的事情太多，刚接手一堆烂摊子，确实有点忙啊。有机会肯定去。”
场面话，谁都会说。
谢云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有点着急，再这么干巴巴地聊下去，今天这趟就算是白跑了，老头子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
就在这时，吴桐冷不丁开口：“老公，你是不是有个文件忘在车上没拿？”
这是早就对好的台词。
谢云帆听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懊恼模样：“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全是糊涂账，那个文件挺重要的。”
“老林，你可得等等我，”
“我下去车里找找。你先跟桐桐聊聊，我马上就上来。”
不等林铮答话。
谢云帆站起身就走出去，步子迈得很快，
拉开门，走出去，反手关门。
林铮端着茶杯，眼睛眯了起来，他在脑子里快速分析这对夫妻的操作，谢云帆找这么个拙劣的借口开溜，把老婆单独留在办公室里，意图太明显了。
走投无路之下，开始下猛药，试探底线了？
果然。
谢云帆刚走没两分钟。
吴桐似乎觉得坐姿有些不舒服，她故意俯身，去抚平包臀裙膝盖处的褶皱。
这个动作，对于穿着低领内搭的女人来说，非常危险。
随着她弯腰的幅度，本就宽松的领口自然下垂，在这个距离和角度，风光一览无余。
林铮视线没有任何遮挡。
他淡淡扫了一眼。
客观来说，吴桐的本钱确实不错，能当得起门面。
但林铮也仅仅扫一眼，就快速撇开视线，他眼神清明，心都没有多跳半下。
美女很好看，可惜带着刺。
林铮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接着意味深长道：“吴老师，茶快凉了，喝茶吧？”
小说《县城婆罗门？在我面前不许嚣张》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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