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声哥哥喊的乖巧,语气一如当年。
现在喊来,明显是要气他的。
林数年从来都清楚,她身边干干净净,根本没她口中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
但他没拆穿,薄唇微抿,低沉的声线裹着淡淡的笑意,“是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些意味深长,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还挺可惜的。”他扯唇笑了两声。
徐岁澄的嗓音清清冷冷,不带情绪起伏,“没什么好可惜的,以后多的是机会。”
林数年微微倾身过来,伸手为她拢了拢披上的大衣,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淡淡的冷杉气息漫过来,将她轻轻笼罩。
“用不着等以后了,今天就是个好机会。”
外面还在飘着雪,洋洋洒洒的。
“今天冬至,是你的生日。五年没陪你过生日了,今天赶巧。”
他掐着点赶回霖市,就是为了能给徐岁澄庆生。
灯光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衬得他眉眼深邃,目光沉沉地凝着她闪躲的眉眼,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带哥哥去见见你的男朋友,嗯?”
徐岁澄舔了舔唇,头还晕着,“他出差了,今晚赶不回来,下次吧。”
林数年拖腔带调的“哦”了声,“那很不巧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岁澄总有种被看穿了点感觉,心里发虚,不敢与他对视太久,怕瞒不住露马脚。
她脱下林数年刚刚为她披上的大衣,语气疏离,“我和经理打过招呼,说家里有事得提前离场,里面的人还在等着您,林总。”
林数年没走,将大衣再次为她披上,“今天的局是为我组的,我说要走,谁敢拦着?”
徐岁澄没说话,看他这样是真打算跟她回家为她庆生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微微蜷缩着,心里很紧张。
万一林数年去了她家里,发现她压根没有男朋友该怎么办?
在她走神的这段时间里,林数年已经给司机发了消息让他把车开来。
黑色的迈巴赫破开风雪驶入视野,司机下来为林数年开车门,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林总。”
林数年朝徐岁澄说了句“上车”,她却站在那没动。
“你是老板,我是职员,上你的车不合适。”
外面的风雪还在吹,徐岁澄拢了下身上的大衣。
林数年怕她在风里站久了会感冒,很快给出对策,他朝司机勾手,示意对方离开,“这车我来开,老板的车不敢坐,哥哥开的车可以吗?”
徐岁澄看了他一眼,“你喝酒了。”
“那完蛋,只能委屈你坐上老板的车了。”林数年伸手揽着她的肩膀,直接将人往后座带,车门关上,隔绝外面的风雪。
徐岁澄浑身都暖了起来,她低垂着眉眼,“这家酒店附近经常有记者蹲守,万一被人拍到了会怎么样?”
她刚刚就注意到了司机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估计已经在脑补她和林数年的关系了。
身侧的男人缓缓抬眼,如墨的眼眸沉沉落向她,“你在怕什么?”
徐岁澄攥紧了外套,怕给林数年招来麻烦,也怕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林数年懒洋洋地往后靠,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弧度,神色松弛,周身是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
这样的状态与紧张不安的徐岁澄形成对比。
他的目光穿过满天白雪,淡淡扫过窗外那些若隐若现的镜头,早已知晓一切。
甚至,这些人就是他安排的。
“拍到便拍到。”他不慌不忙地开口,嗓音低沉磁性,裹着几分纵容,“我倒是挺想看看那些人能写出点什么花样来。”
徐岁澄一怔,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
林数年的视线锁着她,轻轻挑眉:“你担心你男朋友看见了误会?”
她率先移开视线,闷闷地“嗯”了声。
车厢内响起一声低沉的笑,“他心眼这么小啊?醋劲还挺大。”
徐岁澄欲言又止,索性闭上眼假寐,不再与他继续这个话题。
这人在外人眼里是沉稳冷漠,在她面前还是一点都没变。
她想起刚刚在饭局上林数年被众人恭维时的淡漠从容,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经理悄悄凑到徐岁澄耳侧告诉她:“新来的上司脾气不好,但脸是真的帅绝人寰!”
徐岁澄不多评价,只是心里被各种情绪堵着才会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闷酒。
车开的很稳,车内是林数年的气息,令人心安。
她大脑昏昏沉沉的,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林数年的视线一直望向窗外,实则是在透过车窗偷看徐岁澄的身影。
确定她睡着了,才敢慢慢回过头。
徐岁澄喝了很多酒,在饭局上他看似是在应付那些前来敬酒恭维他的高层,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她的状况。
绯色在她脸上晕染开,连带着脖颈那处都是,长睫垂着,蒙了层细小的晶莹,林数年缓缓地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尾。
五年离别里积攒的思念与克制,在此刻尽数化成汹涌的爱意,撞得他胸腔发麻,喉结重重地滚动着,他的眼尾也一点点爬上艳色,“岁岁,我想你…”
他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微微垂眸,与她呼吸缠绕,微凉的薄唇贴上她的红唇,浅尝辄止,一如当年徐岁澄偷亲他的那次,都是一样的小心翼翼。
这次回到霖市,他早就算好一切,等着他和徐岁澄的热搜爆出再步步为营,让他们再次纠缠着。
徐岁澄在睡梦中感到了唇上传来的柔软,还有那若即若离的呼吸。
今天是冬至,白昼最短,匿于黑夜中的思念更长。
她沉入梦中,又一次不可控地梦到了从前与林数年住在梅江的时光。
在林数年离开的这五年,她每晚都会梦见他,好似他从未离开过。
当年他走的决绝,连电话号码都换了,帮她结清了医药费后只留下一张字条给她,上面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互不相欠。】
徐岁澄上了大学就开始攒钱还给林数年,他供她复读,供她衣食住行,还帮她付清了高昂医药费,她赌这口气,不愿欠他的。
他总说当年是受了徐家的资助才能活到今天,说徐岁澄不欠他的,而他永远亏欠她。
但资助林数年的人是她的父母,不是她。
林数年压根不欠她。
那句【互不相欠】在她看来只不过是林数年想与她划清界限。
小说《夏夜勾吻》 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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