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伪造了我与人私通的信件,连人证都买好了,三日后就是京兆尹升堂问罪的日子。
只要我低头认罪,他答应不牵连沈家。
可这一次,我没有低头。
上辈子,我在公堂上磕碎了额头,喊了三个时辰的冤。声音哑到最后只能用气音说话。
没有人信我。
宋书白买通了京兆尹,买通了三个街头混混做伪证。判词落下的时候,满堂叫好。
婆婆亲手将麻绳绕在我腰上打了死结,推我下了江。
江水灌进嗓子的那一刻,我听见叶轻柔在岸上哭。
她哭得那样伤心,好像沉下去的是她亲姐妹。
我死后第七日,她穿上了我的嫁衣。
沈家被扣上教女不贞的罪名,一百三十七口人流放岭南,死了一大半。
我爹在路上断了腿。我娘没撑过那年冬天。
“沈清禾不守妇道,死了倒是便宜她了。”
婆婆说这话的时候,叶轻柔就站在她身侧,垂着眼睫,表情把握得恰到好处。
再睁眼,我回到了三天前。
宋书白还在书房里跟叶轻柔的人核对伪证上的字迹。
我的丫鬟阿蘅还好端端地守在门外。
而我枕头底下,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是昨夜塞进来的。
是叶轻柔身边的通房丫鬟,春杏。
五个字,写在巴掌大的粗纸上:账本在奴手。
上辈子,春杏是叶轻柔最听话的人。端茶倒水,传信跑腿,从没出过差错。
我在江底泡了很久。久到把这辈子见过的每一张脸都想了个遍。
我记起春杏手腕上总有新伤。
我记起她有一回端药进来,手背上多了一道血口子,用袖子遮的动作快得像是练过无数次。
我记起沉塘那日,所有人都站在岸边看热闹。只有春杏低着头,十根指头死死掐在掌心里。
她不是叶轻柔的人。
她只是没人给她第二条路。
我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尽,灰烬用帕子裹了,塞回枕下。
外面传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
是宋书白。
他推开门的时候带着一身冷风,脸上挂着那副我再熟悉不过的笑。温和,妥帖,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好夫君。
“清禾,昨夜睡得可好?”
“还行。”
他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屋中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他在确认什么。
“过两日你爹要来府上小住,母亲说让你提前收拾一下东厢的客房。”
我爹。
上辈子,他来的那日正好赶上婆婆把伪造好的信件摊在他面前。他跪在公堂上亲口说出”我沈家无此不孝女”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好,我一会儿就去收拾。”
宋书白端着茶看了我好一会儿,搁下杯子,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攥紧了被角。
不是害怕。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
上辈子,我花了三个时辰在公堂上为自己喊冤。
这辈子,我只需要三天。
三天,够了。
晨起梳妆的时候,阿蘅替我挽发髻,手指发凉。
“小姐,我方才经过前厅,听见老夫人吩咐厨房多备一副碗筷。”
多备一副碗筷。在宋家,唯一会以客人身份出现在饭桌上的外人,只有叶轻柔。
“知道了。”
阿蘅的手停在半空,”小姐,您不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
我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上辈子这张脸在江水里泡到发白。这辈子还好好的,连眼下的乌青都没淡。
前厅里已经摆好了饭菜。
婆婆坐在上首,叶轻柔坐在她右手边,低眉顺目地替她布菜。
宋书白坐在左侧。
我进去的时候,没有人抬头。
“清禾来了。”婆婆的语气像是在叫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坐吧,你最近身子不好,多吃些。”
“多谢母亲。”
我在宋书白对面坐下来。桌上的位置是婆婆定的。叶轻柔紧挨着婆婆,我坐在最远的角上。
叶轻柔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姐姐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要不要我让春杏给姐姐炖一碗补汤?”
春杏。
我的视线滑过叶轻柔身后。春杏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头压得极低。
“不必了。”
叶轻柔的笑意没变,转过头去继续给婆婆夹菜,”老夫人,这道莲子羹是我昨夜亲手熬的,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婆婆喝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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