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墓碑照片上，穿着警服，意气风发的自己，灵魂愈发透明。
我想，我恐怕就要彻底销散了。
我下意识看向人群最末尾的韩启川。
却惊讶地发现，他也在看着我，眸光震颤。
正当我以为这是自己消散前的错觉时，我看到他大步走向我，叫出了一声——
“昭雪！”
韩启川猛地抱住我，整个人却直直穿过我的身体，扑了个空。
他手里的白玫瑰花瓣簌簌抖落，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下一片青黑，激烈的动作让他弯着腰一阵呛咳。
一旁的杨局和刘法医上前扶了他一把。
“早就说让你在医院好好修养，你非闹着要来。”
“那一枪虽然打在防弹衣上，但也实打实震断了你的肋骨、伤了内脏，逝者已矣，献完花，你早点回去，别在这儿吹冷风了。”
韩启川没来及说话，推开两人踉跄转身，就看到我站在自己的墓碑前，手脚都淡得看不清了。
曾经，我想过一万种和他重逢的方式，但没包括阴阳两隔。
现在，我想过自己最终会消散，但没想过是在韩启川面前。
命运对我们，何其残忍。
我压住汹涌的苦涩，抬起自己只剩一截的手臂，朝他挥了挥。
“韩启川，再见。”
“不、不要！昭雪！你不要走！”
韩启川冲上来，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我。
可他终究无法触碰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在自己的墓碑前消散。
照片上的陆昭雪越来越清晰。
韩启川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白玫瑰坠落在地，他握着两团空气颓然跪倒。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
“不——！”
而后，整个世界归于平静的空白。
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我好像彻底死了，又好像以其他某种方式存活。
直到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口鼻，窒息感逼迫我睁开双眼，朦胧的视线里，我看到有人跳入水中，游向我。
一只有力的臂膀死死钳住我的腰，带着我不断游向头顶的光明。
熟悉的温度穿过衣服，透入我冰冷的身体。
随着破水声响起，我拥挤的肺部终于涌入一丝空气。
我听到周围人声嘈杂——
“救上来了！救上来了！”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还穿着校服，怎么会就想不开跳河了？”
“多亏你了小伙子，要不是你及时下水救人，这小姑娘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有人用力按压着我的胸腔，冰冷的水顺着我的嘴角一股股往外流。
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我的视线逐渐聚焦。
逆着光，我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棱角分明的下颌，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始终冷沉的眼睛和拧紧的眉。
是韩启川。
可他看起来……更成熟了。
不苟言笑的面容更加深沉，鬓角甚至多了几缕不易察觉的白。
他穿着一身便装，黑色半袖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显眼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凌厉的下颚往下淌，滴落在我蓝白的校服上。
终于，我哇地吐出一大口水。
猛烈的呛咳过后，我双手捂着脖子，近乎贪婪地大口呼吸。
人群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活了活了！真给救活了！”
“大家都让让，救护车来了！”
小说《唯有白骨不说谎》 第15章 试读结束。
《陆昭雪韩启川》全文精彩章节在线阅读（唯有白骨不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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