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也许是老天看我太亏，让我回来讨债。”
顾景川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我的掌心用力握了一下：“那别走了，”
“欠你的，我慢慢还。”
我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肩膀，想，他还是这样——情绪顶到喉咙了，却还是选择自己咽。
“顾景川。”我叫他，心中五味杂陈，“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我怎么回来的，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顾景川打断我：“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你回来了，就够了。”
窗外麻雀又叫了一声，远处街角传来豆浆铺老板娘拉卷帘门的哗啦声，这座城市正在醒来。
顾景川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克制。
他把我的手拿起来放在他膝盖上，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饿不饿。楼下那家馄饨摊还在，我给你买一碗。”
我说不饿。
他说你以前最爱吃那个。
我说你还记得。
顾景川顿了一下：“记得的太晚了。”
我笑了笑：“不晚。”
还有七个月，够你记得很多事了。
顾景川又问了一遍：“馄饨要不要加醋？”
“不加。”
“你以前也不加。”
我失笑：“你知道还问。”
顾景川顿了一下：“以前没问过，现在补上。”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裤兜，往门口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你就在这儿等我，别走。”
“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确认我还坐在那里，然后才推门出去。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麻雀从梧桐枝上扑棱棱飞走。
判官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他怕你再消失。”
“我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只有七个月。”
我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顾景川回来得很快，手里拎着两碗馄饨。
他把一碗放在我面前，一碗搁在自己那边，坐下来拆开筷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吃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他看着我吃，自己没动筷子。
“你不吃？”我问。
顾景川把筷子拿起来，低头吃了两口又放下：“你回来以后，我总觉得不真实。怕你吃完这碗馄饨就不见了。”
我心微微一紧：“不会。”
他把我的碗端起来，又往我面前挪了一点，像是怕我够不着。
下午他带我出了门。
不是去墓园，不是去老宅，是去了城东那家新开的商场。
顾景川把车停好，绕过来帮我开车门。
我有些无奈：“我自己能开。”
他却说：“以前没帮你开过。”
顾景川走在我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
商场里人不多，几个专柜的柜员正在整理橱窗。他忽然停下来，指着一家女装店的橱窗：“进去看看。”
“我衣服够穿。”
他皱眉：“你以前那件碎花裙洗得发白了。”
小说《我在云端许长别》 第1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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