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立志成为人民警察，携手走过25年春夏。
直到三年前，我秘密参加卧底任务，一去不回。
如今的他，更加成熟稳重，却少了笑容。
在他眼里，我恐怕不再是志同道合的战友、如胶似漆爱人。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背叛者。
背叛了理想，背叛了父亲的警号。
也背叛了他。
灵魂钝痛，我绝望闭上双眼。
A市四月的春风，带着草木新发的生机，吹在我身上，却刺骨的湿冷。
不远处，刀疤交代的埋骨地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整片山头都围了起来。
警察、警犬、法医，一寸一寸地搜索摸排。
韩启川戴上手套，眸色愈发晦暗，亲自抄起铁锹搜寻。
一铲又一铲，比所有人都卖力。
我知道，他在发泄，他在难过，可我无能为力。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因为不能再亲手抓住我痛苦，还是因为刀疤脸提出的另一种可能而痛苦。
我看着他，心酸得厉害，干涩的灵魂却流不出泪。
夜幕四合，漫山的手电筒里，响起一声惊呼。
“找到了！”
下一瞬，韩启川扔下铁锹狂奔过去，只见——
挖开的土坑里，赫然是一堆零散的白骨。
韩启川看着坑里的碎骨，呼吸骤然一紧。
周围人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竟然真的有尸骨，但却没有一块骨头是完整的！”
法医老刘跳下土坑，蹲身拿起两块断骨，语气哽咽。
“股骨和尺骨是人体最硬的骨头，却被生生砸碎，骨头的主人生前一定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队员转头看向韩启川。
“韩队，要是这里的骨头真的属于陆昭雪，那我们这三年和她有关的案子，恐怕都要推翻了。”
韩启川下颚紧绷，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尽管声音发紧，说出的话却不容反驳。
“DNA检测结果还没出来，谁能确定这些碎骨是她？”
“全部带回去。”
法医收敛尸骨，大家整理干净后才上了车，红蓝警灯沉默着闪过山路。
韩启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活着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尸骨摆在他面前，他还不相信我。
回到警局，他刚一下车，不远处就传来一道焦急的呼喊。
“启川！”
我顺着声音看去，匆匆跑来的娇小女人穿着睡衣，发丝飞乱，竟然是我最好的闺蜜——
乔宣仪。
她一路小跑过来，颤抖着握住韩启川的手，红着眼语气急切。
“我今天看直播了，昭雪是无辜的，她没背叛你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们家里都是三代从警，昭雪从小就是烈士子女，又继承了她父亲的警号，她不可能去做坏人……”
说到一半，乔宣仪忽然弯腰干呕。
一旁的队员见状，对着韩启川喊：“韩队，嫂子怀孕了，这里的气味她闻不了，你快带嫂子回家吧，这儿有我们就行。”
他声音不算太大，落在我耳中却如雷鸣。
我猛地转头盯着韩启川和乔宣仪交握的手，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们……结婚了？
他们……还有了孩子？
我视线缓缓下移到乔宣仪小腹，却见韩启川的大手覆在上面，严厉的嗓音里藏不住温柔宠溺。
“小家伙，不许折腾妈妈，不然等你出来以后，爸爸要狠狠打你的小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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