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提到集团的名字,提到几个项目,提到”年底分红”。
二叔的声音压低了:”远山走得急,很多事没交代清楚。我这三年替他收拾烂摊子,头发都白了一半。”
“那小蔓以后怎么办?遗嘱的事定了吗?”王叔问。
“还没到年纪呢。”二叔摆摆手,”等她二十岁再说。不过我跟律师商量过了,她一个小姑娘,哪懂什么经营管理?到时候还是得有人帮她打理。”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二叔看了我一眼,确认我站得够远,才继续说,”最好的办法,是让她自愿委托。省得以后麻烦。”
我站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杯没喝的橙汁。他们以为我听不见,但这栋别墅的客厅我比他们任何人都熟悉。父亲设计这个空间的时候,特意在壁炉旁边做了
一个声学凹槽,站在那个位置,能清楚听见沙发区的对话。
小时候父亲抱着我站在那里,笑着说:”小蔓,这是爸爸的秘密。以后有人在咱家说坏话,你站这儿就能听见。”
自愿委托。我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嚼了嚼,咽下去,像吞了一块冰。
聚会快结束时,那两个我不认识的西装男终于露了面。二叔把他们带到书房,关上门。我路过走廊时,听见里面传出”公证””声明””放弃继承”几个词。
周丽华在厨房收拾杯盘,看见我站在走廊里,脸色变了一下:”小蔓,你站这儿干什么?去休息吧,今天累了。”
“二婶,书房里那两个人是谁?”
“你二叔的朋友,谈点生意上的事。”她擦着手走过来,把我往房间方向推,”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我被她推回了房间。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她站在走廊里,对着书房的方向,嘴角微微上翘。
那天晚上,我等到凌晨两点,确认所有人都睡了,才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书房门口,门没锁。我推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
书桌上很干净,二叔走之前收拾过了。但垃圾桶里有几张揉皱的纸。我蹲下来,一张一张展开。
大部分是草稿纸,写着些数字和人名。最底下一张,是一份文件的打印稿,只有第一页。
标题是:”自愿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书”。
下面的正文只露出几行:”本人林蔓,身份证号,系林远山之女,现自愿声明放弃对林远山名下所有资产的继承权,包括但不限于”
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
我把这张纸拍了照,原样揉回垃圾桶。退出书房时,走廊尽头的灯突然亮了。
“谁?”周丽华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站着。脚下是冰凉的大理石地板,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脚步声靠近了。周丽华穿着拖鞋,一步一步走过来。我看见她的影子投在墙上,越来越大。
“浩然?是你吗?”她的声音带着起床气。
我没动。她走到走廊中间,停住了。站了几秒,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转身回了卧室。灯灭了。
我在黑暗中站了整整五分钟,才敢动。回到房间,锁上门,靠在门板上,腿在发软。
手机屏幕亮了。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检测结果已出。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我上个月通过那封匿名信上的地址找到的一家律师事务所。藏在老城区一栋写字楼的七层,门牌上写着”正源法律咨询”。
第一次去的时候,接待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律师,姓方,短发,说话干脆利落。她看了我带去的那封匿名信,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小姐,你父亲生前委托我们保管了一些东西。按照他的嘱托,要在你十九岁之后、二十岁之前交给你。”
“什么东西?”
“一份遗嘱副本,和一段录音。”
她没有当场给我。说需要核实我的身份,走流程。让我下周再来。
第二次去,她给了我一个U盘。”遗嘱副本在里面,录音也在。回去自己看,看完了再来找我。”
我在学校图书馆的电脑上打开了U盘。遗嘱的内容和我知道的差不多,但多了一条附加条款。那条附加条款写着:
“若林蔓在继承前遭遇任何非正常伤害,或被诱导签署任何放弃继承权的文件,信托基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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