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准备离开的人脚步一顿，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温欣走到陈烨身边，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陈烨哥哥，你别怪学姐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陈烨眼神示意她安心。
林昭昭心中冷笑，应了声：“好。”
她跟在陈烨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陈烨没有立刻开口，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整个过程慢条斯理，像是在酝酿一场审判。
“明年你就要毕业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手头刚好多出来一篇二区的论文，可以给你。”
林昭昭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听着他理所当然的安排。
又来了。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仿佛她所有的努力和挣扎，在他眼里都可以用一篇论文、一个“恩赐”来轻易抹平。
见林昭昭不说话。陈烨以为她还在闹脾气，便放缓了语气。
“但是，你手里的这个项目还是给温欣吧。她下学期就要申请交换生了，这份材料对她至关重要，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果然。
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击。
林昭昭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
所以此刻，她的内心竟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眼眶都没有再泛红。
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就是如此。
陈烨看着她毫无反应的样子，看着她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如今却空洞如古井的眼眸，心里莫名地一慌。
他习惯了她的顺从，习惯了她的委曲求全，甚至习惯了她的眼泪。
唯独没见过她这般死寂的模样，这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烦躁。
他耐着性子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试图用更温情的手段来软化她。
“昭昭，我知道你委屈。”他的声音放柔了许多。
“等你明年一毕业，我们就公开关系，好不好？到时候这些流言蜚语，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将她揽入怀中，再轻轻摸摸她的头，给她一个安抚的吻。
这是他屡试不爽的招数。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即将触碰到林昭昭的肩膀时。
她却像触电一般，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陈烨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薄怒。
“你还在怪我？”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昭昭，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这么安排都是为了我们好。”
“你为温欣做的这些付出，我家里人都会看在眼里。看在这些的份上，他们将来才会好好待你、接纳你。”
这番话一出来，林昭昭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陈烨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所以，我进你家门，还得先学会讨好温欣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陈烨的脸上。
“陈教授，你的家门未免也太金贵了些。”
“你！”
陈烨被她话里的讥讽刺得恼羞成怒，脱口而出：“林昭昭，要不是当初那个意外，你以为我们两个会有可能在一起吗？”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积压已久的不耐和鄙夷喷涌而出。
“在世俗眼里，温欣才是最适合我的结婚对象！她家世好，性格单纯。而你父母双亡、心思深沉，还不知足！你现在不想着怎么努力获得他们的认可，还在这里欺负温欣……”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扎进林昭昭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特别是“父母双亡”四个字，林昭昭向陈烨露出的软肋，最终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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