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把她当自己人。”
“那她让我卖掉唯一的房子，钱给她，没有任何保障，我应该怎么想？觉得她拿我当亲闺女？”
陆远的嘴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窗外，然后回过头来，换了个语气，柔和了许多。
“好，我知道你有顾虑。那这样，我们折中一下。你先不卖房子，我去跟我妈谈，看看能不能先用我的积蓄凑一部分，不够的再想办法。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说得漂亮，但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你的积蓄是多少？”
他停顿了一下，垂下目光。
“大概六万。”
“六万？你工作了这么多年，只有六万？”
“我每个月寄钱回家，你知道的。”
我看着他。他没有抬头，用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饭。
“陆远，你每个月工资到手多少？”
“八千左右。”
“交给我两千生活费，寄回家多少？”
“三千。”
“剩下三千呢？攒了这么多年只有六万？”
他的手指在筷子上用力了一下，指节发白。
“有些月份花销大，吃饭交通应酬。你干嘛查我账？”
“我没查你账。我只是在算一笔很简单的数。”
我说，”你每月剩三千，就算每月花一千，一年能存两万四。你工作五年了，最少也有十万。但你告诉我只有六万。那四万块钱去了哪里？”
客厅安静了。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叫着跑过去的声音，尖尖的，一闪就远了。
陆远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温和的表情，但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比刚才冷了一点。
“苏念，你非要这样是吗？每一分钱都跟我算清楚？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问问你，你那三万多存款够干什么的？你那个公寓还有八十多万贷款，你每个月那点工资，还完房贷还剩什么？你有什么底气跟我算账？”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语气。不是温和，不是恳切，是一种被戳到痛处之后的反咬。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只是站起身，把碗筷收了，放进水池里。然后回到客厅，站在餐桌边，看着他。
“陆远，今天的饭谢谢你做。但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在你想清楚你的钱去了哪里、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之前，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站起来，拿起他的保温饭盒，走到玄关换鞋。
换好鞋之后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背对着我。
“苏念，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了一下。我站在原地，手指去够桌面上的杯子，发现杯子是空的。
我重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他说”你会后悔的”。这句话不像是在伤心，倒像是在警告。
方晴说得没错，我得查清楚陆远到底在藏什么。那消失的四万块只是冰山一角，他背后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我拿起手机，给方晴发了条消息：”他的钱有问题。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河湾镇那边的情况？他家到底什么状况。”
方晴秒回：”早该查了。我认识一个做债务调解的同行，河湾镇那片他跑过。我问问。”
这是一颗埋在暗处的种子。我不知道它会长出什么来，但我知道，它早晚会破土。
05
接下来三天，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远每天照常发微信，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今天降温了，出门带件外套。””公司食堂做了你爱吃的酸菜鱼。””晚安，念念。”像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好像那场关于卖房的对话从未存在过。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他没有再提”来找你””一起吃饭”。以前他隔一天就会往我这边跑，现在连续三天，连和园小区的门都没进过。
第四天，方晴打来电话。
“苏念，我查到了点东西。你坐稳了再听。”
我正在公司茶水间接水，手里的杯子停在饮水机口下面。
“说。”
“陆远他爸，陆建军，两年前跟人合伙承包了镇上一个小工程，修村道。工程款没结清，他自己又往里面贴了钱。后来工程出了质量问题，上面罚款，合伙人跑了，陆建军一个人扛着。现在河湾镇那边，他家欠了大概二十万的外债。”
我的手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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