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都没有了。”
陈澍沉默了片刻，还是走了过来。他的动作很轻，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一个短暂的、试探性的触碰，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吻。
南霁月没有躲，也没有回应。
“好。”他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会慢慢习惯的。”
玄关的门开了又关，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南霁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那杯水已经凉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像眼泪一样顺着杯壁往下淌。
她走过去，打开茶几上的保温袋。
粥还是热的。皮蛋瘦肉的，上面撒了一点葱花和油条碎，是她喜欢的吃法。
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味道是对的，和想象中的差不多。
他等了她很久。买了她喜欢的粥，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她，等到睡着。
她放下勺子，没有再喝第二口。
不是不好喝。
是因为太好喝了。
好喝到她会心软。好喝到她会想起他所有的好——
他记得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他记得她喜欢的每一样东西，他在所有人面前大声说爱她。
而她现在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心软。
——
第二天早上，南霁月到工作室的时候，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池翎烨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边放着一个纸袋，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栗色，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然后笑了。
“学姐，早。”他说。
南霁月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给你送早餐。”他举起手里的纸袋，“这家的可颂很好吃，我排了好长时间的队呢。”
“你怎么知道我几点到工作室？”
“我不知道。所以我八点就来了。”
南霁月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九点二十三分。他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零二十三分钟。
“你可以发消息问我。”她说。
“发了。”池翎烨晃了晃手机，“你没回。”
南霁月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池翎烨”，发送时间八点零七分：「学姐，你今天几点去工作室？我给你带了早餐。」
还有陈澍的消息。一条是昨晚的：「月月，我到家了，晚安。」
一条是今天早上的：「月月，我临时出差，去云城，带的小周助理，可能要去一周，照顾好自己。」
她都没有看见。因为她昨晚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忘记调回来了。
“所以你就在这里干等？”南霁月问。
“也不算干等。”池翎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看了四十分钟的股票，又打了二十分钟的游戏，还跟路过的流浪猫聊了十分钟。”
“聊什么了？”
“聊它为什么不去上班。”
南霁月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只是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池翎烨看到了。
“你笑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
“我没有。”
“你有。我看到你的嘴角动了。”
南霁月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身去开工作室的门。
池翎烨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说：“学姐，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腿都站麻了。”
“你可以回去坐着。”
“可是我给你带了早餐。”
“我可以自己买早餐。”
“那……那……”池翎烨支支吾吾了半天，耳朵尖红得像要烧起来，最后憋出一句，“那实在不行你可以把钱转我，48块。”
南霁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池翎烨站在台阶下面，手里还举着那个纸袋，表情介于窘迫和倔强之间，像一个被逼到墙角但仍然不肯认输的小孩。
“48块？”南霁月重复了一遍。
“嗯。”池翎烨点头，“可颂两个38，拿铁18，一共56，我给你打个折，收48。”
“你还打折？”
“新用户优惠。”
南霁月看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
没忍住，笑了。
池翎烨看呆了。
“学姐，你笑起来真好看。”他说，声音忽然变轻了，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南霁月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收了起来，重新换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表情。
她转身继续往里走，语气淡淡的：“进来吧。”
南霁月推开门走进工作室。林小禾还没到，整个空间安安静静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展厅的玻璃展柜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在地面上洒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她走上楼梯。池翎烨站在楼下，手里拿着那个纸袋，仰头看着她，像一个等待被允许进入房间的小狗。
南霁月在楼梯中间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上来。”她说。
池翎烨几乎是跳着上楼的。
他把纸袋放在南霁月的设计台上，从里面拿出两个纸盒，打开。
一个是原味可颂，一个是杏仁可颂，金黄酥脆的外皮上撒着糖粉，散发着黄油和烤杏仁的香气，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所以两种都买了。”他说，又从纸袋里拿出一杯咖啡，“拿铁，少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问。
“上次在咖啡店，你点的就是这个。”池翎烨说，“你当时跟店员说‘拿铁，少糖’，然后你的朋友点的是焦糖玛奇朵。我坐在你后面那桌。”
南霁月回想了一下。上个月她确实和孟昀芝去过一次咖啡店，但她完全没注意池翎烨也在。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池翎烨急了，“是偶遇！纯属巧合！我当时正好在那家咖啡店见客户，没想到你也去了。”
池翎烨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都记得。”
南霁月咬了一口可颂。酥皮在齿间碎裂，黄油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杏仁片的脆香和糖粉的甜味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确实好吃。
“你今天不用上班？”她问。
“作为老板当然可以合理摸鱼。怎么样，我专门翘班给你送早餐，有没有超级感动？”
南霁月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小池总是专门体验生活吗？”
她说完这句话，视线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
她听南昭远说过，这几年南信在智能家居板块的投入逐年翻倍，研发预算砍了又加，市场份额却还是被池源一点一点蚕食。
南仲良提起“池家”两个字的时候，眉头总会不自觉地拧成一个死结。南家和池家，说成“死对头”都不为过。
按理来说，池翎烨作为池家的小少爷，于情于理都不该出现在麟悦资本这样一家体量有限的投资机构。
麟悦的盘子不大，主要做文娱和消费类的早期项目，跟池家的电子科技主业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他来这里的目的，从来就不是那份工作。
“嘿嘿，”池翎烨挠挠头，指腹在发根处笨拙地蹭了两下，脸上挂着一个不太有底气的笑，“学姐，我来找你，总要找个正当理由嘛！”
“所以，”南霁月把咖啡杯放下，发出轻轻的一声叩响，“这个‘正当理由’，是心血来潮想跨界做珠宝投资，还是别的什么？”
池翎烨张了张嘴，还想“嘿嘿”，但对上她那道不紧不慢的目光，笑忽然就有点挂不住了。
他垂下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声音低下去半度：
“学姐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南霁月看着他一副乖顺的样子，再次强调：
“池翎烨，我还没有和陈澍分手。”
“我知道啊。”池翎烨眨了一下眼睛，“那我也没有和你谈恋爱啊。”
“那你现在是在？”
“追你啊，有未婚夫就不能追了吗？”
小说《前夫哥为人真仗义》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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