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陈澍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安全带都被扯得绷紧了一下,“月月,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发誓——”
他说着就要凑上来要吻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南霁月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微微偏了一下头,他的嘴唇擦着她的脸颊滑了过去,落在她耳边的碎发上。
“你回去吧。”南霁月说。
陈澍顿了一下,从前,他一直都是和她住一起的。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笑得温柔又小心。
“没事,没事,月月今晚心情不好,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买你喜欢的那家生煎,就学校门口那家,好不好?”
南霁月没有回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过来,凉意顺着领口钻进脖子里,她打了个寒颤。站在家门口,从包里摸出钥匙。
就在钥匙**孔里的同一秒,安全通道那扇厚重的防火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学姐。”
池翎烨从安全通道的阴影里走出来,还穿着宴会上的那套深蓝色西装,只是领带松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
“学弟,你这是?”南霁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是从宴会结束就一直蹲在这儿吧?”
“……也没有蹲。”他的声音小了一点,“就站了一会儿。”
南霁月扯了扯嘴角,酒店到她家开车要四十分钟,他比她和陈澍还先到。
“学姐,我是想问你,你今天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池翎烨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试探,更像是一个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的人,终于忍不住来要一个答案。
“没有别的意思。”南霁月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当时情绪不太好,说的话也不够负责任,如果让你误会了,我跟你道歉。”
池翎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事的,学姐,你不用跟我道歉。”他说,“我知道你今晚心情不好。”
“很晚了,回去吧。”她说。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南霁月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下去。裙子是礼服款,布料绷得有些紧,她懒得管,就那么坐在地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凉意从脊椎骨一点点渗进来。
玄关的灯还亮着,照得整个客厅空空荡荡的。
一百六十平的房子,平时住也不觉得大,此刻却空旷得像一座回音壁。
墙上挂着她和陈澍去年去日本拍的照片,茶几上摆着陈澍送的那套汝窑茶具,沙发上靠着他挑的那几个抱枕,阳台上还有他们一起从花市搬回来的龟背竹。
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南霁月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一下,又忍住了。
她没有哭,从走廊里看到陈澍的犹豫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放弃一段五年的感情,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难过。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陈澍发来的消息:「月月,我到家了。」
南霁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复。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地板上。
晚上,她睡得很不好。
梦里反反复复地出现同一个画面——走廊,壁灯,两个人影。那三秒在梦里被无限拉长,像一个永远坠不到底的深渊,她在半空中不停地往下掉,伸手抓不住任何东西。
凌晨四点醒来,枕头是湿的。
南霁月不记得自己哭过,但眼睛肿得厉害,像被蜜蜂蜇了两口。
她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脸,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五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眼眶红红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南霁月,你做得对。”
镜子没有回答她。
第二天早上,南霁月是被门**吵醒的。
她光着脚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陈澍站在门外,一手提着两个袋子,另一手还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南霁月打开门,但没有让开身位。
“月月。”陈澍看到她,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迅速蒙上一层心疼的神色,“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昨晚没睡好?”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碰她的脸。
南霁月微微侧了一下头,那只手便落在了半空中,顿了顿,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我给你带了生煎,学校门口那家,你尝尝,还热着。”
陈澍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笑容依然妥帖,“还有你爱喝的红枣豆浆,没加糖的。”
南霁月低头看了一眼那束洋桔梗。花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白色的,干干净净。她记得洋桔梗的花语——不变的爱。
“放桌上吧。”她侧身让了半步。
陈澍立刻走了进去,轻车熟路地找到厨房,翻出盘子,把生煎和豆浆一样一样摆好。
“月月,快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陈澍转过身来,冲她招手,笑容明亮又温暖,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在招呼妻子吃早餐。
南霁月走过去坐下来,夹起一个生煎咬了一口。皮薄馅大,底部煎得金黄酥脆,肉汁在嘴里炸开,是她熟悉的味道。
好吃,但没有以前那么香了。
陈澍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安静地看着她吃。
“月月。”他忽然开口。
南霁月没有抬头。
“昨晚我想了很多。”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说得对,我犹豫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想跟你承认,我确实犹豫了。”
南霁月咬生煎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跟林芷伊,是高中在一起的,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以为喜欢就是一辈子。”
陈澍的声音慢慢沉下去,“后来毕业后她出国了,我们就分手了。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直到昨天晚上……”
“我承认,我心里有一个角落还放着过去。”
他停下来,似乎在等南霁月的反应。但南霁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喝着豆浆。
“但是月月,我对你是认真的。”
陈澍的语气忽然重了起来,“我追你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是高攀,说我配不上你,说南家的千金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爱你,从头到尾,我要的都是你。”
小说《前夫哥为人真仗义》 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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