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面对赵秀兰。
她已经不哭了。
准确地说,是忘了哭。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从悲痛变成了错愕。
“妈。”
我的声音很平静。
“这里是公司食堂,中午用餐时间,在座的有三百多号员工。”
“刚才你下跪、哭闹、往柱子上冲的全过程,监控都拍下来了。”
“我们公司食堂装了十二个高清摄像头,带收音的。”
我伸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里的球形探头。
赵秀兰下意识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脸色变了一下。
“另外,你手里那份放弃追索声明,我已经让程律师看过了。”
我从工装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
“这种文书需要双方自愿签字才具有法律效力。”
“你不具备单方面胁迫我签署的法律条件。”
“也就是说——”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白写了。”
赵秀兰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刚。
陈刚的脸色也变了。
那种“按剧本走”的笃定突然裂了条缝。
“陈璐!”
陈刚猛地松开赵秀兰,大步朝我冲过来,手指直接戳到我鼻尖前。
“***别给脸不要脸!”
“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房产证上白纸黑字!”
“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凭什么回来分娘家的房子?!”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告,我就把你三十岁还嫁不出去的丑事全都抖落出来!”
“让你们全公司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老姑娘!没人要!”
“你以为你打官司能赢?”
“法律是讲人情的!人情上你就是个不忠不孝的白眼狼!”
他声音越嚷越大,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的时候,我终于开口了。
“陈刚。”
“房子的事,不是三十万的事。”
“是***的事。”
“冻结协议你已经看过了,房子不能卖、不能抵押、不能过户。”
“这个流程不会因为你在这里骂两句街就撤销。”
“另外——”
我顿了顿,侧过头看向他背后。
“你那个横幅,是找哪家图文店做的?”
“喷绘质量不太行。”
“边角有点皱。”
陈刚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聊横幅的质量问题。
然后赵秀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下跪失败。
她脸上那种老母亲的悲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恶毒。
“陈璐。”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今天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把协议签了,以后你还是陈家的闺女,过年过节还能回娘家吃顿饭。”
“你要是不认——”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不协调的笑容。
“那我就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你妈我活了五十四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
“你跟我比狠?”
“你还嫩了点儿。”
她说完,从陈刚怀里扯过那条红色横幅,用力往地上一掼。
“挂起来。”
“就挂你公司门口。”
“让过路的人都看看,国企好员工,是怎么逼死亲妈的。”
3
陈刚真的去挂横幅了。
他拎着那团红色布料,大步流星往公司大门走,赵秀兰在后面推着他,嘴里还在念叨着“挂正一点,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食堂里三百多号人,没一个上前拦。
不是不想拦。
是不敢。
赵秀兰那副架势太吓人了。
那种豁出一切、豁出脸面、豁出生死的疯魔劲儿,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社畜都本能地后退三步。
保安老周从门卫室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横幅上的字,又缩回去了。
国企的保安就是这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尤其是摊上这种家事纠纷,更没人愿意趟浑水。
陈刚把横幅挂在公司大门口的不锈钢伸缩门上。
红底黄字。
“侵吞父母养老钱,逼死亲哥”。
风一吹,横幅鼓起一个大包,中间的“死”字皱成一团,像个攥紧的拳头。
然后他掏出手机,对着自己挂了横幅的大门连拍三张,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揭露国企女白领真面目!
定位:陈璐所在公司的地址。
我看着陈刚做完这一切,没拦。
行政部的小张
陈璐陈刚给哥买房后,亲妈换了家里的密码锁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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