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翻，表面上确实是常规的年检申报表。
但夹在中间的第四页，是一份授权委托书，把超市三家分店的日常经营决策权全部授权给张凯。
“这不是年检材料。”
张凯端着杯子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啊，那个是顺带的。超市不是越来越忙嘛，你还得照顾小安，我寻思把权限集中一下，效率高些。你就签了呗，反正也是我在管。”
“这几家店是我爸留给我的。”
“你看你。”张凯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笑，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孩，”我是你老公，你的就是我的，分那么清干嘛。而且你说实话，这几年超市大小的事儿，不都是我在跑？供货商，城管，消防，哪次不是我出面？”
供货商是我一家一家谈下来的。城管来了是赵姐出面挡的。消防验收是我自己拿着图纸改了三遍过的。
他出面做了什么？
每个月从账上支一万二的”经理工资”，偶尔去后仓搬两箱货拍个照发朋友圈，配文”创业不易”。
我把那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我考虑考虑。”
张凯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笑着掩过去：”行，不急。你慢慢想。”
他进了卧室。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小安房间里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考虑？
不是考虑签不签。
是考虑给他的时候，怎么让他觉得是自己赢了。
开业前一天晚上，张凯的妹妹张雪来了。
这个小姑子平时和我关系不远不近，但人不坏。今天一来就躲躲闪闪的，在客厅坐了半天，不停搓手。
张凯不在家，带着他妈去新店做最后的准备去了。
我倒了杯水给张雪：”有事就说。”
她接过水杯，低头看了一会儿杯子里的水面。
“嫂子，明天那个开业的事。你是不是。非去不可？”
“你哥让我去的。”
“我知道。”她咬了咬嘴唇，”我就是觉得。那个场合你去了。不太好。”
我看着她。她明显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不好？”
张雪的脸涨红了，半天挤出一句：”那个林美琪，她跟我哥。不只是合伙人。”
“我知道。”
张雪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意外。
“嫂子你知道？”
“一个月前就知道了。”
她张着嘴看了我好几秒，然后突然站起来，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嫂子，我跟你说实话。我妈也知道。她不但知道，她还帮着我哥瞒着你。上次我哥去找那个女人被隔壁老李看到了，是我妈跑去跟老李说我哥去谈业务的。”
客厅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小安房间的门关着，没有声音。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你哥知道了怪你？”
张雪低下头去，声音很小：”我觉得你对小安挺好的。我哥做的事。不对。”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连那杯水都没喝。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这是张凯那边，第一次出现不一样的声音。
我关上门，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
“周律师，明天的事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稳：”苏女士，所有文件都已经拟好。您只需要签字确认，明天下午三点之前就能完成变更。”
“好。”
挂了电话我去了小安的房间。
他没睡，坐在床上对着台灯发呆。
我坐到他床边，把他搂进怀里。
“明天妈妈带你出去。有很多人。你可能会不舒服，会想尖叫。”
小安靠在我肩膀上，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妈妈会一直牵着你的手。全程都牵着。好不好？”
他的手指动了动，碰了一下我的手腕。
那是他的方式。
“好。那妈妈把你当做听到了。”
我帮他躺下来，盖好被子。
“叔叔。”我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几乎听不见，”那个人，是叔叔。”
然后我关了灯，去了客厅。
打开电脑，进入工商变更系统的页面，把早已填好的表格检查了最后一遍。
法定代表人变更：苏晴变更为张凯。
变更原因：经营需要。
明天签字。明天下午三点生效。
张凯想要这些店。
给他。
连同那些他不知道的东西，一起给他。
开业那天早上七点，张凯就出门了。
走之前在镜子前整理了二十分钟的衣领和头发，还用了我柜子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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