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以为那是冷漠，现在她知道那是笨拙。
“不算打扰。”她淡淡说了句，替他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林星禾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桑杰嘉措去派出所调材料的那天，江南难得放了个响晴的秋日。
中午的时候，他从派出所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档案袋。
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走到吧台前，把档案袋放在上面。
“材料调到了，谢谢你帮忙打招呼。”
“顺利吗？”
“嗯。”他顿了顿，“那边的领导问你是谁，我说是以前辖区里开客栈的住户。”
“本来就是。”林星禾接过话，语气很自然，“你吃午饭了吗？”
“没。”
“厨房有早上剩的菜泡饭，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他又答得很快，快到两个人都想起了三天前办理入住时的那段对话。
林星禾嘴角微微一抽，低头进了厨房。
菜泡饭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林星禾给他盛了一大碗，自己只舀了小半碗。
两人隔着一张吧台吃饭，一时无话。
桑杰嘉措吃了几口，忽然说：“味道一样。”
“什么味道一样？”
“你以前在客栈做的菜泡饭。”他低着头吃饭，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样的。”
林星禾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人，从来不说多余的话，但每一次开口都能精准地击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以前在高原上，他每次巡逻结束后都会绕路来客栈坐一会儿，有时候赶上饭点，她就给他盛碗饭。
他从没夸过好吃，也从没主动要过第二碗。
她一直以为他不在意。可他竟然记得味道。
“剩饭剩菜随便煮的，能有什么不一样。”她把那半碗饭吃干净，起身收碗。
“你早点休息，下午不是还要跑市局？”
“嗯。”
林星禾把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作响，盖住了她微微加速的心跳声。
等她洗完碗转过身，桑杰嘉措已经上楼了，吧台上他的碗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托盘里。
她看着那只碗，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这个男人，以前连碗都不洗的。
桑杰嘉措在民宿住到第五天的时候，案子终于有了进展。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深夜才回来。
林星禾习惯了给他留一盏院子里的灯，就像当年他在高原上巡逻结束时，总会看到她客栈里亮着的那盏灯一样。
只是两个人的角色，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换了过来。
晚饭是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时蔬、排骨玉米汤。
桑杰嘉措坐在她对面吃完了一整碗饭，又添了半碗。
林星禾看着他将最后一块排骨挟进碗里，忍不住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错觉——
好像他们已经这样对坐吃饭了很多年。
“你姑妈还住在附近吗？”桑杰嘉措忽然问。
“嗯，隔两条街。”
“她身体还好？”
“挺好的，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林星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林星禾没有追问，但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强烈了。
桑杰嘉措不是会“随便问问”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从前是不想说，现在是不敢说。
而他一旦开始问，就说明他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小说《冈仁波齐的星星》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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