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客人还帮你修屋顶？那你这民宿服务也太好了。”
老板娘递给桑杰嘉措一袋水泥：“小伙子做什么的？”
“警察。”桑杰嘉措简短地回答。
“警察好啊，有安全感！成家了吗？”
“阿姨，瓦片多少钱？”林星禾打断她的话，掏出手机扫码。
桑杰嘉措站在她身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修屋顶用了整个上午。
桑杰嘉措蹲在屋顶上换瓦、抹水泥，林星禾在下面给他递工具。
偶尔她抬头看一眼，正午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光里和一年前毫无分别，却又哪里都不一样了。
“仰头看什么呢？”他忽然出声。
“没看什么。”林星禾低下头，状若无事地摆弄手里的抹子。
屋顶修好之后，林星禾检查了一下成果，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说了句“还行”。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大概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午饭是她做的，三菜一汤，比平时多了一道红烧肉。
吃饭的时候小陆又来送花，看到他们两个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对坐吃饭，表情微妙地变了又变，放下花就走了。
“你在这里人缘不错。”桑杰嘉措看着小陆离开的方向说。
“开民宿的总得有几家处得好的邻居。”林星禾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不然冬天下雪没人帮着铲雪。”
“以后雪天我也可以过来。”
林星禾筷子顿了一下：“你离这里几千公里，雪天过来？”
“可以请假。”他答得理所当然，然后低头扒了口饭，似乎在犹豫接下来要说什么。
林星禾能感觉到他在找措辞，这是桑杰嘉措最不擅长的事。
他可以一口气追嫌犯二十公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表白。
“林星禾。”他终于开口。
“嗯？”
“昨天我说案子的收尾工作还有几天，其实——
今天上午已经全部完成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我订的后天早上的机票，但我可以改签。”
林星禾垂下眼睫，夹菜的动作慢了半拍：“为什么要改签？”
“多待几天。”
“为什么想多待几天？”
“你猜不出来吗？”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低沉，可林星禾听出了最后两个字的轻微颤抖。
她抬起眼看他。
阳光恰好从桂花的枝叶间漏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肩头。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又在高原上的那个山口了——
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是来路千山。
“你的假期够用吗？”她听见自己这样问。
桑杰嘉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少见，但真真切切：“够。攒了好几年的假。”
“那你自便。”林星禾站起身收碗，“房费照算。”
桑杰嘉措改签了机票，在民宿又住了下来。
他每天早上起得很早，把院子扫一遍，给桂花树浇水，然后等林星禾从楼上下来，两人一起吃早饭。
谁也不提当年的事，也不提未来会怎样。
他们就这样在江南的秋光里，过起了一种默契得不像话的日子。
林星禾去市场进货，他跟着去提袋子。
民宿的水管堵了，他蹲在洗手间里拆U形管。
隔壁阿婆养的那只橘猫翻墙过来偷吃厨房的鱼，他一个眼神就把猫吓跑了，阿婆追过来道歉，他彬彬有礼地点头说“没关系”。
小说《冈仁波齐的星星》 第15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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